第6章
翌日清晨,偏院门外便砸响了一阵嘈杂的铁链声。
沈砚带着一众高大家丁,黑压压地堵在了小药铺门口。
家丁们手里拿着木板与粗铁锁,二话不说便要封门。
宋云苓跨出门槛,眉头微皱:“沈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沈砚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水。
“宋云苓,我是来封铺子的。”
沈砚下巴微抬,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冰冷。
“按沈家祖训,庶子不得私自经商。”
“沈澈没资格开药铺,这偏院的铺子,长房今日正式收回。”
“还有你手里那些宋母留下的药方,既然你已进了沈家门,便全属于沈家资产,一并交出来!”
沈砚语气极其理所当然。
昨日被揭穿亏空的难堪似乎已被他抛在脑后,此刻他只想重新捏住宋云苓的命脉。
宋云苓冷笑一声:“若我不交呢?”
“不交?”沈砚冷哼,“那就由不得你了!”
家丁们闻言立刻蜂拥而上,伸手就要去推撞宋云苓。
“我看谁敢动。”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陡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沈澈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缓步从偏院内走出来。
他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刃。
沈澈挡在宋云苓身前,随手将一叠厚厚的红皮契书拍在了案板上。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哥好大的官威。”沈澈淡然看着沈砚。
沈砚瞥了一眼那叠契书,嗤笑起来:“沈澈,你拿几张废纸吓唬谁呢?”
“这不是废纸。”沈澈神色从容,“这是城东济安堂三家分号的房契与股权契书。”
沈砚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济安堂!
那可是全城最大的药铺连锁,生意遍及三省,每日流水动辄上千两!
沈家老字号在济安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可能!”沈砚大惊失色,一把抢过契书。
当他看到契书落款处赫然印着沈澈的私印,以及官府盖下的红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怎么可能买得起济安堂?!”沈砚声音发颤,满眼不可置信。
“这几年,沈家所谓的难关,哪一次不是济安堂在暗中借债给你们?”
沈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口中没用的庶子,才是沈家背后真正的债主。”
沈砚脸色惨白,连退三步。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嫡子优越感,在这一刻被粉碎得荡然无存!
他眼中的废柴庶弟,财富与实力竟然早已碾压了整个沈家!
沈夫人闻讯赶来,看到契书也是面如土色。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贪婪,急忙叫道:“既然你是沈家人,这济安堂就该归长房管......”
“大夫人想多了。”沈澈冷冷打断她。
“济安堂是我个人资产,与沈家毫无关系。”
“再敢插手偏院的事,我明日便抽回对长房的所有借贷款项。”
沈夫人张了张嘴,一口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澈不再理会沈家母子。
他转过身,看向宋云苓,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云苓。”沈澈当众称呼她的名字。
“沈家不配用你的药方,但我配。”
沈澈指了指案上的契书:“你出药方,我出铺子与渠道。”
“利润五五分成,你我平起平坐。”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而是济安堂真正的大老板。”
宋云苓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不仅给了她反击的武器,更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尊重与独立。
宋云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头:“好!一言为定!”
沈澈笑了。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红绸包裹的文书,轻轻放在宋云苓手中。
那是三年前就写好的婚书,上面早已填好了沈澈的名字,只等她落款。
原来,他真的等了她三年。
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蓄谋的守护。
两人相视一笑,先婚后爱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萌芽。
夜深人静。
偏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宋云苓与沈澈并肩坐在案前,细致地核对著济安堂与新药方融合的账目。
两人不时低声交流,气氛温馨而融洽。
窗外,沈砚不甘心地悄悄摸到偏院。
他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像被钝器重击一般剧痛。
宋云苓侧脸柔美,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而沈澈就坐在她身边,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沈砚的视线落在桌案上展开的精美药方上。
那张能救沈家、能换千金的绝妙药方末尾,行云流水般落着两个小字——
“云苓”。
没有沈家,没有长房。
那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沈砚死死握紧拳头,醋意与后悔如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