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京北的私人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安静地坐在诊疗椅上，听着主治医生向盛惊鸿汇报检查结果。
“盛董，顾先生的视神经萎缩已经到了晚期。”
“这不是普通的眼疾，更像是某种罕见的毒素破坏，目前医学界还没有逆转的先例。”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攥着盲杖的手指微微发紧，但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雪神的诅咒，本就是无解的。
盛惊鸿清冷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没有别的办法？”
“除非找到致盲的毒源，或者进行全眼角膜和神经的置换手术，但风险极大，而且匹配的捐献者......”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诊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修远！”
姜汀兰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她推开试图阻拦的保镖，大步走到我面前。
“修远，别跟我闹了。”
她的声音依然试图保持温和，但尾音已经带上了控制不住的颤抖。
“联姻公告是假的对不对？”
“你故意让盛惊鸿发这种新闻，就是为了逼我来找你。”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我能闻到她身上沾染的木质香水味。
“姜**，这里是私人诊室。”
盛惊鸿挡在我身前，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姜汀兰根本没有理会盛惊鸿。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尤其是我那双没有焦距、失去所有光泽的眼睛。
“修远，你看我一眼。”
她试图伸手去拉我，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
“别装了，那个瞎子的戏码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姜汀兰挣扎着，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我问过镇上的医生了，雪神反噬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在惩罚我把银铃给了瑾瑜，对不对？”
我平静地转过头，顺着她发声的方向。
“姜汀兰，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要围着你转？”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瞎了。”
“这是拜你所赐。”
姜汀兰僵在原地。
她看着我依然空洞的眼神，看着我手里那根盲杖，眼底的笃定终于开始寸寸碎裂。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盛惊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拿起那份诊断报告，直接砸在姜汀兰的脸上。
“自己看清楚。”
诊断书散落在地。
姜汀兰颤抖着手捡起其中一张。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双目不可逆转性失明。】
“怎么会这样......”
姜汀兰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突然想起那天大雪。
苏瑾瑜戴着那枚银铃，愧疚地问她我会不会瞎。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瞎了更好，只能乖乖依附我。”
她以为那是吓唬人的把戏，以为那是可以随意拿捏我的筹码。
“不可逆转......”
姜汀兰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眼底终于涌现出巨大的恐慌。
“不！医生，你重新查！”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医生的领子。
“他只是生我的气！他不可能瞎的！”
保镖迅速上前将她死死压在墙上。
盛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可逆转。姜**，修远的眼睛，这辈子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