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妄川疯了一样在房间里翻找。
没有字条，没有留言。
连我之前养在阳台上的那一盆多肉植物都被带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那些冷冰冰的西装和黑白灰的家具。
“妄川......”
苏禾站在门口，看着有些失态的沈妄川，声音放得很轻。
“嫂子可能是去朋友家住了，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沈妄川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
“朋友？她哪有什么朋友。”
结婚这三年，为了照顾他的起居和情绪，我几乎推掉了所有的社交。
我的世界里，曾经只剩下他。
他拿出手机，开始挨个拨打我父母和亲戚的电话。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在哪。
甚至不知道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妈，清沚回老家了吗？”
“没有啊，不是说你们去岛上补过蜜月了吗？怎么了？”
沈妄川强压住慌乱，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
他驱车去了我工作的设计公司。
前台**看到他，礼貌地站了起来。
“沈总，您是来找孟总监的吗？”
“她人在哪？”沈妄川声音沉得可怕。
前台愣了一下。
“孟总监两天前就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她的股份也全部**出去了。”
“您不知道吗？”
沈妄川如遭雷击。
离职？**股份？
这些手续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
这意味着，我早就在计划离开他了。
他站在公司大堂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员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疗养院的玻璃花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萧廷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粥走过来，在小圆桌旁坐下。
“医生说你的心肌酶已经恢复正常了，但还需要静养。”
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我面前。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
我伸手想去接碗。
萧廷舟避开了我的手。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被人照顾。”
他的眼神执拗又不容拒绝。
我只能张开嘴，咽下那口带着淡淡药味的粥。
“沈妄川在到处找你。”
萧廷舟一边喂我，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
“他查了航班信息，也去过你公司了。”
我咽下粥，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理他，我的律师会去跟他对接。”
萧廷舟看着我平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清沚，如果有任何不开心，都可以告诉我。”
“我很好。”
我看着窗外的草坪。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与此同时，沈妄川正坐在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是他花高价从游艇俱乐部买来的，事发当天的船载监控录像。
视频里，海风呼啸。
苏禾站在船头，沈妄川正在给她拍照。
突然，船身晃动。
监控清晰地拍到，苏禾是自己没有抓紧护栏，身体后仰掉下去的。
而镜头一转。
拍到了站在船尾的我。
那个巨浪打来时，我因为护栏太低，整个人被甩出了船舱。
视频放慢倍速。
画面里，沈妄川抱着苏禾在海里挣扎时。
他转头看了一眼我的方向。
那个眼神，不是没看到。
而是看到了，却选择了无视。
他看着我被海水吞没，然后转头继续护着苏禾。
沈妄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一幕。
他看到我在水里挣扎，看到我渐渐沉下去。
看到最后被另一艘船的救生员拖上来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的样子。
“不......不是这样的......”
沈妄川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苏禾有绝症，不能受凉。
他以为我会游泳。
他忘了，结婚第一年去游泳馆，我差点淹死，那之后再也没下过水。
他忘了，我从来都不会用水来开玩笑。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拿着一份快递文件走了进来。
“沈总，这是一份加急的律师函......”
沈妄川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那个文件袋。
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了一份起诉书。
上面赫然写着：
《关于解除孟清沚女士与沈妄川先生婚姻关系的诉讼通知》。
沈妄川看着那张纸，手抖得拿不住。
他终于明白。
他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妻子，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然后，永远地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