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后寝殿,坤宁宫。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幽微的奇香。
沈微跟着传旨太监踏入大殿。
一步,两步。
越靠近主位上的那道身姿,沈微的心脏就跳得越剧烈。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那是骨髓深处爆裂开来的剧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沈微根本来不及跪拜行礼。
“啪!”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呕——”
沈微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冷汗刷地打湿了全身的衣裳。
“放肆!”
大殿内一声怒喝。
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向前一步,厉声道:
“沈更衣!御前失仪,按律当笞杖四十!”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坐在高位上的皇后萧氏轻轻抬手,制止了嬷嬷。
萧氏年近四十,面容端庄华贵。
眼神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冽。
“沈更衣。”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本宫召你来,是看你新入宫体弱。”
“你却在坤宁宫这般吐逆。”
“是对本宫不满,还是对这后宫不尊?”
沈微趴在冰冷的地砖上。
剧烈的恶心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身体对皇后的恐惧,远超刚才的贵妃百倍!
为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记不得前因后果。
但身体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这个女人,极度危险!
绝对不能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沈微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痛觉让她清醒了几分。
“娘娘息怒......咳咳......”
沈微声音颤抖,带上了哭腔。
“嫔妾......嫔妾绝无不敬之意!”
“嫔妾自幼罹患怪病,闻不得重香。”
“刚才一进殿,闻到这神仙般的香气,气血翻涌......这才失态。”
她一边说,一边趴在地砖上咚咚扣头。
身子抖得像冬日里的落叶。
皇后冷眼看着她。
眼神深邃,不露声色。
“怪病?”
皇后摆了摆手。
“传太医。”
不过片刻,太医院的张太医匆匆赶来。
沈微伸出纤细的手腕。
张太医按在她的脉搏上,眉头发紧。
良久,张太医收回手,向皇后施礼。
“回皇后娘娘。”
“沈更衣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胆气极虚。”
“确实是长期郁结、惊吓过度所致。”
“这般体质,稍有**便会引发剧烈不适,倒并非装诈。”
张太医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十六岁的小姑娘,家道中落,又带了这般奇怪的病症。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只怕活不过几天。
皇后微微蹙眉。
“既然有病,那就好好养着。”
“抬起头来。”
沈微缓缓抬起头。
眼神清澈、茫然,又夹杂着无尽的恐惧。
那是一种绝无可能装出来的脆弱。
皇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眼底的疑虑稍微散去了一些。
一个无依无靠、身怀怪病的小庶女,翻不起什么浪花。
“罢了。”
皇后淡然道。
“本宫这里不需要你伺候,退下吧。”
“赐几帖安神药,让她带回偏殿。”
“谢娘娘隆恩......”
沈微谢恩起身。
可就在她路过高脚金螭香炉的那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味道直冲鼻腔。
那是一种带着甜腻与沉木香交织的气味。
“咯咯......”
沈微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窒息感骤然袭来!
她眼珠暴突,心脏剧烈收缩!
身体的每一处神经都在疯狂呐喊:
远离这个香气!
离它远点!
沈微不敢停留,强忍着窒息的痛苦,近乎踉跄地逃出了坤宁宫。
回到偏殿,沈微瘫软在床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将手放在心口。
太可怕了。
身体对皇后的排斥,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死别!
还没等她定下心神。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贵妃那边的贴身大宫女带人走了进来。
这一次,大宫女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沈更衣受惊了。”
“贵妃娘娘听说您在坤宁宫受了委屈。”
“特意给您送来些温补的燕窝。”
大宫女将燕窝放在桌上,拉起沈微的手。
“娘娘说了,皇后看似慈爱,实则御下极严。”
“这后宫里,能保得住你的,只有咱们贵妃娘娘。”
“只要你听贵妃娘娘的话,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拉拢。
贵妃想利用她去对付皇后。
沈微垂下眼帘,顺从地说道:
“多谢贵妃娘娘抬爱,嫔妾......一定铭记恩德。”
大宫女满意地走了。
沈微看着那碗燕窝,缓缓靠近。
身体再次传来了熟悉的不适感。
恶心,心慌。
但......比面对皇后时轻得多。
如果说面对贵妃是“危险”,那面对皇后,就是“必死”!
沈微擦掉额头的冷汗。
她明白了。
她的身体对这两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都在排斥。
但皇后的威胁,高出数倍!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必须学会隐藏这种身体反应。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能“预知危险”,否则她会被当成怪物打死!
深夜。
沈微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坤宁宫里的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重演。
特别是那个香炉。
那种甜腻而诡异的香味......
沈微瞳孔微微一缩。
脑子里虽然没有记忆。
可身体对那种味道太熟悉了。
那不是普通的熏香。
那味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