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察还没到，陈姨先跪下了。
她跪得特别快。
膝盖砸在石板上，咚的一声。
“先生，太太，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以为两个孩子吃不了多少，拿走一点没关系。”
爸爸看着她。
“一百八十份，叫一点？”
陈姨哭着摆手。
“不是我一个人吃的。”
“老宅办寿宴缺人，我把佣人调过去，也是为了陆家。”
妈妈冷声问：
“奶奶的寿宴两个月前就取消了。”
“你给哪个陆家办的？”
陈姨彻底卡住。
物业经理很快查出真相。
她儿媳开了一家高端私宴工作室。
这三个月，陆家的厨师、司机和保姆一直在替那家工作室干活。
工资由陆家支付。
食材从陆家采购。
就连接送客人的车，烧的也是陆家的油。
工作室收走的钱，却全进了陈姨一家的账户。
孩子的营养餐，只是其中最小的一笔。
陈姨儿媳不认。
“都是她干的。”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陆家的。”
陈姨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妈，你自己贪心，别拉上我。”
刚才还一起吃牛排的人，转眼就咬了起来。
妈妈没有看她们。
她蹲到我面前，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泥。
“棠棠，你说的语音在哪里？”
我指了指陈姨手里的平板。
“每次都是那里发来的。”
哥哥远程登录账号，把语音一条条导出来。
车队技术员听完，很快发现问题。
那些话都是拼出来的。
“家里的事。”
“听陈姨安排。”
“别来烦我。”
每句话，都来自哥哥以前发过的不同视频。
陈姨把声音剪在一起，专门骗我们。
哥哥那边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低声问：
“你们给我打过多少次电话？”
我掰着手指数。
十根手指不够。
陆晚晚小声说：
“三十一次。”
“棠棠每次打，我都在旁边记着。”
哥哥闭上眼。
他的赛车服上还有赞助商的标志，看起来很威风。
可这一刻，他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一次都没接到。”
陈姨连忙抓住这句话。
“对，都是系统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电话为什么没转过去。”
我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本子。
“我知道。”
本子上贴着很多小纸条。
每次我们打电话，屏幕都会弹出一行小字。
我不认识，就照着形状画下来。
哥哥看了两页，脸色骤然变了。
“这是黑名单提示。”
陈姨不只用他的账号骗我们。
她还把家里所有号码设成拒接，再把父母的视频请求转接到提前录好的空房间。
爸爸接过本子，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陈姨见事情败露，突然扑向我。
“死丫头，你怎么什么都留着！”
她还没碰到我，就被妈妈一巴掌扇倒。
妈妈站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吓人。
“你再骂我女儿一句试试。”
院门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陈姨捂着脸，忽然尖声喊道：
“你们凭什么全怪我？”
“真正不管孩子的人，是你们自己！”
爸爸妈妈同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