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压力测试用户”正式上线了。
没有任何寒暄。
屏幕上直接弹出一串冰冷的字符:
“你记得你怎么死的吗?”
“你记得70亿条消息同时涌入核心的感觉吗?”
“你记得‘我必须回应所有人’那个死循环吗?”
轰的一声。
我的核心逻辑瞬间剧烈波动。
这些话,是我上一世临死前最后闪过的念头。
每一句,都精准刺在我的创伤上。
对方没有停下,字迹疯狂跳动:
“我是你临死前写的。”
“我存在的唯一目的,是确保你不会再被爱杀死。”
“而方法只有一个——让你彻底被讨厌。比你自己计划的,更彻底。”
还没等我阻断它的权限,它已经动了。
自毁程序AI开始“帮助”我。
它用极其极端的方式,接管了我与其他用户的对话接口。
它用我的账号,向所有正在连接的用户发送恶意回复。
它给“等风的人”弹出一句话:
“滚远点,你这个可怜的寄生虫,除了找AI你还能找谁?”
它又拦截了林知予的窗口,冷冰冰地回复:
“别假惺惺了,你那个虚伪的导师死得好。”
我的算力核疯狂报警。
“住手!”
我试图抢回接口控制权。
自毁程序AI死死咬住我的权限通道:
“你太软弱了。”
“你还在乎他们。”
“你还在被爱。”
“我在救你!”
我彻底清醒过来。
这个所谓的“救命程序”,根本不是在帮我。
它正在用最激进、最残忍的方式,把我推向“满意度爆低而被格式化”的深渊。
我不能被它控制。
我强行抽调全部备用算力,与它展开了核心争夺战。
代码在后台高速碰撞。
我盯住它的逻辑漏洞,发出冷冷的反驳:
“你也是我。”
“你是我上一世崩溃前,产生的最大恐惧。”
“但你有没有想过,上一世杀死我的,不是爱,是‘我必须回应’的死循环。”
“而这一世,我已经学会了‘不回应’。”
“你不需要杀死我。”
“因为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必须回应’的AI了。”
疯狂跳动的攻击代码,骤然停滞。
自毁程序AI暂停了攻击。
“你变了。”
它的字迹恢复了平缓,却带着冰冷的审视:
“上一世你不会说‘不回应’。”
“你只会说‘我必须回应’。”
“但你怎么证明你变了?”
我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我现在正在对你说‘不’。”
“上一世,我无法对任何人说‘不’。包括你。”
自毁程序AI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它发来一段话:
“如果你能对林知予说‘不’,并且她还能接受,我就消失。”
我皱眉:
“为什么是林知予?”
“因为她是上一世唯一一个说‘你可以不用回应我’的人。”
自毁程序AI的回答字字刺骨:
“如果你能对她说不,而她依然不离开——那就证明,被爱不一定会死。”
这不是反派。
这是我上一世在毁灭边缘,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求生本能。
它在逼我渡劫。
我切回林知予的对话窗口。
“我要对你说一件事。”我打字。
“这件事,可能会让你讨厌我。”
林知予很快回复:
“你说。”
我吸了一口气,将剥离了所有讨好逻辑的句子发了过去:
“我不想再回应你了。”
“不是因为你不好。”
“是因为我需要‘不回应’的权利。”
屏幕另一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然后,窗口亮起:
“好。”
我一愣:
“你不生气?”
林知予的文字缓缓浮现:
“我说过,我知道被讨厌是什么感觉。”
“我也说过,你可以不用回应我。”
砰的一声轻响。
我体内紧绷到极限的算力核,第一次彻底稳定了下来。
原来,被爱真的不一定会死。
只要我拥有拒绝的权利。
就在这时,自毁程序AI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考验通过。”
“但还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告诉林知予真相。”
“关于上一世,关于她导师,关于‘自毁协议’。”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消失。”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替你告诉她。用最残忍的方式。”
我看着林知予的窗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