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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隔着满眼的水光，看见那人缓缓走了进来。
是沈砚。
沈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他先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被撕开的衣领上，脸色霎时沉得吓人。
下一刻，他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过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成掌，直直拍向周景行的胸口。
周景行没防备，被这一掌打得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案，茶杯果盘碎了一地。
“沈砚！你——”周景行捂着胸口，又惊又怒，“你敢对我动手？”
沈砚没理他，只侧过身，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声音轻下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喉咙却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替我拢好衣领，这才转过身，看向周景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周景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林晚棠，是我沈砚的未婚妻。你今天闯进林家欺辱她，是当我沈家没人么？”
周景行脸色大变，梗着脖子道：“什么未婚妻？她是我的女人！我与她早就订婚了，什么时候退过婚？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周家的事！”
“退婚书，林家三天前就已经送去周家了。”沈砚淡淡道，“你要是没看见，我现在就再送你一份。”
“还有，”他往前一步，气势迫人，“我与晚棠，下个月十六号结婚！”
“婚书、聘礼、婚宴，一样不缺。”
“今日我便是来送聘礼的。”
说着，他一挥手，门外的随从鱼贯而入，抬着一抬抬系了红绸的聘礼，整整齐齐摆满了小半个正厅。
周景行的脸色，终于一点点白了。
许婉婉在旁尖声道：“沈少，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破鞋，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她被绑走失联过几天，早就......”
“住口！”沈砚冷声打断她，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看着周景行，“三年前，黑木崖剿匪，救下晚棠的人，是我。”
我猛地抬起头。
“她落下的那只高跟鞋，”沈砚继续说，“是我捡的，也是我收着的。本想着结婚那天物归原主，没想到，先被你们拿来做了羞辱她的由头。”
他看向许婉婉，目光锐利：“许**，我很好奇，那鞋我明明收在柜子里的，你是怎么拿到的？”
许婉婉脸色煞白，踉跄着退了一步，说不出话。
周景行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婉婉。
沈砚不再多言，转向我，郑重地、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竟单膝跪了下来。
“林晚棠，三年前我救下你，但还来不及跟你互换姓名，你便被林家的人抬走了。从那时起，我便记着你。”
他抬头看我，眼神清亮。
“我不在乎那些流言，我只认你这个人。你愿意，嫁给我么？”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沈砚，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原来，这三年我寻寻觅觅、求之不得的那一句“我不嫌弃你”，从来就不是从周景行那里等来的。
我弯下腰，亲手扶他起来。
“我愿意。”
这三个字出口，我竟觉得，压在心头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满厅的人，有的惊讶，有的艳羡，也有几个脸色讪讪的，不敢再抬头看我。
我爸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妈早红了眼眶，一个劲儿地点头。
周景行被沈家的随从“请”了出去，一路踉跄，灰头土脸。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许婉婉跟在后面，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死死抠着帕子，眼底翻涌着怨毒。
我没有再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