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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白随意地扫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好看。」
姜雨嘟了嘟嘴唇，「切，真敷衍！」
谢聿白好像还想看我，但我一直低着头，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接触。
姜雨换完婚纱，坐回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平底鞋。
「再试试高跟鞋吧。」
她说，「婚纱是鱼尾的，得配细跟才好看。」
我把婚纱接过来挂好，蹲下身，从鞋架上取了第一双。
银色细跟，七厘米。
姜雨伸脚试了试，皱了皱眉：
「跟太高了，走路不舒服，重新换一双。」
我起身换了一双，又蹲下来给她穿。她脚踝细，鞋扣有些紧，我低头扣了两下才扣上。
「感觉颜色不配诶。」
她又摇了摇头，「换香槟色的。」
我第三趟起身，从架子上取了一双香槟色的。
沉默地蹲下，帮她穿，扣好。
姜雨真的太挑了，依旧不满意：
「这个跟还是有点高。」
我蹲在地上，膝盖抵着冷硬的地板，一双一双地换。
鞋架上的高跟鞋被我取下又放回，排列得整整齐齐。
姜雨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感觉她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谢聿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换到第六双鞋子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沉，「差不多就这样吧。」
姜雨偏过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啦？」
谢聿白没接话，只是看了眼手表：「你等会儿不是还有事？定下来就走吧。」
「好呀。」
姜雨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指了指旁边那双银色细跟。
「那就第一双吧。」
「麻烦帮我包起来哦。」
我站起身，说了句「好」。
然后把鞋子收进盒子里。
姜雨站起来，挽住谢聿白的胳膊，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夏茉，婚纱和鞋子都定好了，后续交接你跟我助理联系就行。」
她顿了一下，笑了笑，「辛苦你了哦。」
我也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应该的。」
她拉着谢聿白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谢聿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有抬头，只是把鞋盒放进袋子里，在订单上确认签字。
脚步声远了。
店门被推开，跑车引擎在门外发动，轰鸣一声，驶离。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站在柜台后面，把笔放回笔筒，吐出一口浊气。
也许是半跪久了，膝盖还在隐隐发酸，手心里全是汗。
经理从里间探出头来：「大**走了？定了哪套？」
「鱼尾那套，配银色细跟。」
「行，我记一下。」
经理翻了翻单子，又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了？去歇会儿。」
「嗯，好。」
我走到休息间，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
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两块巧克力和一个面包。
当作今天的午饭。
姜雨试了两个多小时的婚纱和高跟鞋，我还没来得及吃饭。
嘴里嚼着面包，我闭上眼。
眼前闪过谢聿白刚才站在旁边看我的样子。
他的嘴唇抿着，眉心蹙着，像是真的有些不忍。
可那又怎样呢。
他看着我半跪在他的未婚妻面前，一双一双地换鞋。
他从头到尾，也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笑我三年的真情实感，在现实面前，其实也不过如此。
我睁开眼，把面包袋子扔进垃圾桶里，回去继续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