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这一碗药,我自己吹凉 作者:木木夕 更新时间:202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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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兄长将和离初稿送去了陆府。

带回来的只有核产清单,末尾落了陆砚之的名字。

和离书,他仍扣着。

第三日上午。

回春堂掌柜来宋家交契书、方册,另递上一张同业会的见证单。

“陆医官独自去的,当着各家药行说,柳姑娘从未与他成礼,他的妻子姓宋。”

我核过契印,又翻开方册。

父亲写在扉页的批注还在。

掌柜站着没走。

“有人问,那五年怎么不说?”

我抬眼。

“他说,是他贪图两边安稳,叫您受了委屈。”

“往后不能再错称,也不能称您表妹。”

我将原件收进匣里,给掌柜写了收讫。

“药柜呢?”

“他已领人去搬。我来接您验看。”

到安和堂时,两只紫檀药柜正往外抬。

药行几位掌柜站在门口,柳眠扶着门框,没有让路。

“今日便要搬空么?里头还有药。”

陆砚之叫伙计取来空匣。

“药另装。”

“这是宋家的陪嫁,我没有权给你。”

有人上前搭手,顺口喊了声陆姑爷。

他停住。

“叫陆大夫。我不是柳家姑爷,往后请诸位也改口。”

巷口安静下来。

柳眠看见我,手从门框上垂了下去。

我俯身摸过柜脚那道浅痕,让掌柜核了尺寸、数了抽屉,在交还单上落笔。

陆砚之从柜中取出旧药囊,递到我面前。

“收拾出来的。这个......你还留不留?”

“我不要。”

他的指尖扣住那个“恙”字。

“那我该怎么处置?”

“别再把你的选择交给我。”

我转身随车回了回春堂,没有等他。

傍晚,他带着补过的欠项单来到宋家。

“安和堂的被褥已经撤了,以后我不在那里坐堂。”

我接过账单,将药材折价仍有异议的几笔圈出。

“这几项让经手伙计核清。柜子归还,不抵药款。”

“好。”

陆砚之顿了顿。

“周院正那里,我也去赔罪了。”

“请夫人向收过错帖、见过柳眠的几位夫人说明,你才是我的妻子。”

“年终考绩呢?”

“院正说,先搁置,待查问清楚。”

这回,他没有说让我先忍一忍。

可账上的五年,并不会因此短些。

门外忽然传来婆母的声音。

“为了你,他连前程都赔进去了,你还要怎样?”

她进门便指着桌上的账纸。

“正名也正了,东西也还了。”

“做妻子的,竟连半分感恩都没有!”

陆砚之起身,挡在她与我之间。

“母亲,不是她叫我撒谎的。”

婆母怔住。

“我是替你说话。”

“那也不能再怪她。”

陆砚之闭了闭眼。

“院正责问的是我失信,不是她追究。”

这是他头一回,在婆母面前把过错留给自己。

我合上账册,没有接话。

他将母亲送到门外,回来时,丫鬟正问我晚饭摆在哪里。

陆砚之望着我,语气很轻。

“我还没用饭,今日能不能陪你吃一顿?”

“不说回府,只吃饭。”

过去他值夜回来,再晚,我也会叫厨房热汤。

我看了一眼他仍空着的手。

“不能。”

他站着没动。

“你做的这些,我会逐项记清。”

“该收的东西收,该销的账销。”

“可改了只是该做,不是改了,我便一定要回头。”

我吩咐丫鬟将饭摆进里间,又把欠项单推回他面前。

“核好再送来。和离书,也请早些看。”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