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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娜走了,裴祁跟着出去。
门没关严。
我看见他追上去,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
她回头说了句什么。
他点了点头,手搭上她的后背,护着她走向电梯。
是那种不带任何犹豫的、熟稔的亲密。
门在我眼前合上。
我坐在病床上,把被子拽了拽。
不难过。
真的不难过。
原来他走的时候,脚步都不带犹豫的。
病房安静下来,我翻了翻床头柜,一本裴氏珠宝的季度产品图册,不知道是谁带来的。
随手翻开。
第三季度主推系列,六件高定,每一件的设计师栏都写着同一行字:裴氏珠宝设计中心。
没有个人署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说不清哪里别扭。
翻到最后一页,目录下方有一行很小的脚注:
原始设计授权方:岑伊工作室。
字号比正文小,颜色也浅,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我把图册放下。
我不记得自己设计过什么,但我记得这种操作叫什么。
叫抹杀。
然后我拿起手机,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相册里照片不多。
最后一张拍得很糊,看不清内容,但时间戳离车祸只差十七分钟。
我不记得自己拍过什么。
可失忆的人,手机里为什么会有车祸前十七分钟的照片?
我把手机锁了屏。裴祁没有答应我的条件,病房里只剩下周律师。
“裴太太,裴总正在处理离婚事宜,希望您不要故意拖延。”
我拿起床头柜上那份初稿,翻到我用铅笔写下“不够,重谈”的那一页。
“周律师,车祸前的我嫌两千九百万不够,你觉得失忆以后的我,标准会降吗?”
周律师沉默片刻。
我拆开午餐。
“周律师,裴氏目前市值多少?”
“这和离婚协议没有直接关系。”
“有关系。他很有钱,我的报价就不离谱;他只是看着有钱,我可以降。”
周律师过了几秒。
“约三百八十亿。”
我点点头。
“那五千万不多。”
第二天一早,裴祁又来了。
一只黑色皮箱放在床边,房产证、银行卡、车辆登记码摆的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临江别墅的房产资料。
“现金呢?”
“律师会办理转账。”
“什么时候到账?”
裴祁盯着我:“你这么急着拿钱?”
“当然。”
“你失忆前不是这样!”
“我失忆前大概比较傻。”
他的表情动了动。
我伸手去拿剩下的文件,碰到了一个首饰盒。
小小的黑丝绒盒子,塞在银行卡和车辆登记之间。
打开,一枚蓝宝石戒指。
我看向裴祁:“这是什么?”
他看到盒子,愣了一下。
“不该放在这儿。”
他伸手过来拿。
我没给他。
“这是谁的?”
“......你的。”
“我为什么不戴?”
裴祁没有回答。
我翻过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字:Q&Y,永远。
Q是裴祁,Y是岑伊。
永远。
戒圈的金属面有磨损的痕迹,戴过很久,后来才取下来。
取下来的人是我。
那个曾经信过永远的女人,在某一天把戒指摘了,塞进放银行卡的盒子里。
和钱放在一起。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皮箱。
“行,算我的资产,估个价加进协议吧。”
裴祁就那么看着我,一动不动。
后来收拾皮箱,发现那枚戒指被挪到了最上面,单独搁着,外面多套了一层绒布袋。
是他走之前动过的。
他不肯让那枚戒指继续夹在银行卡和房产证中间。
签协议那天我又翻了一次皮箱,证件文件都在,戒指不在了。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