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侦探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推着鹿鸣的轮椅,在长途客运站的雨棚下等车。
大雨淋湿了我的外套,我把那条红色的旧围巾紧紧包在鹿鸣的脖子上。
周乐安盯着那条围巾,觉得刺眼极了。
那条围巾明明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除了这个,我还查到了陆**以前在发廊工作的一些资料。”
侦探翻出几张陈旧的单据。
“这是一家地下血站的献血记录。”
周乐安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陆**十五岁去发廊洗头,老板娘看她可怜,想让她接一些‘特殊’的活儿,赚得快一点。”
侦探顿了顿。
“但陆**死活不肯。她为了凑齐她妹妹最初的抢救费,瞒着所有人去地下血站卖血。”
周乐安的手指抖了一下。
“后来老板娘看不下去了,借了她三万块钱。从那以后,陆**就只负责洗头。因为长时间泡冷水和劣质洗发水,她落下了很严重的过敏症。”
侦探把一份发黄的体检报告推过去。
“这是当年的检查单。陆**一直很干净。她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周乐安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锤,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自己戴着医用手套给她按棉签的样子。
想起他在走廊上后退的那半步,以及那只刺眼的外科口罩。
他以为她是一身脏病。
原来她是用半条命换来了这身干干净净的伤疤。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楚莹莹提着点心走进来。
“乐安哥,听说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我给你带了......”
“滚出去。”
周乐安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渣。
楚莹莹愣在原地。
“乐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陆子衿又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
她还在试图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乐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些卖血单据,狠狠砸在楚莹莹的脸上。
“你自己看!”
单据散落一地。
楚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你明知道那是个假阳性,为什么要在医院走廊上故意放大声音?为什么要说她有传染病?”
周乐安步步紧逼,眼神阴沉得可怕。
“我......我只是......”
楚莹莹步步后退。
“你只是想逼她走,对吧?”
周乐安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莹莹,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任性一点。没想到你骨子里这么恶毒。”
“乐安哥你弄疼我了!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她吗?如果不是你心里嫌弃她,你怎么会配合我把她赶走!”
楚莹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周乐安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松开了手。
是啊。
如果他自己不怀疑,谁又能赶走陆子衿。
是他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和骨子里的偏见,亲手杀死了她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点期望。
“去找。”
周乐安转头看向侦探,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就算把所有南方小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