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白听完，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开。
府医离开后，顾夜白扶我回院。
一路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说许多话。
到了房中，他亲自替我倒了水，把伤药放在桌上。
“这几日好好养着。”
我看着他，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顾夜白，让江姑娘搬出去吧。”
他的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我垂下眼：“京城也不是没有可以安置她的地方，我可以让人替她寻一处合适的宅子。”
我没有说不管她，只是想让她离开侯府。
我想试一次，如果我现在改变这一切，或许梦里的未来就不会再发生。
可顾夜白看了我许久，声音慢慢沉下来。
“念棠，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抬头看他：“她一名未婚女子住在顾府，终究不方便。”
顾夜白眉头微微皱起：“今日的事是我的错，怪不得她。”
“你是不是因为受了伤，才对她有了成见？”
“她刚来到京城，身子还没好，我只是让她暂住一段时日，你何必这么急？”
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我却觉得心口更疼。
我忍不住问：“那若是她身子一直不好，你就让她一直住下去吗？”
顾夜白没有多想，几乎脱口而出：“那又有何不可？”
我怔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再争，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似乎没法改变什么。
几日后，是我父亲的寿辰。
顾夜白陪我一起回了宋府。
这些年，宋家的大小事情，他几乎从未缺席。
刚入府，母亲一眼便看见了我手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顾夜白已经说道：“岳母，这是念棠在府里整理东西时，不小心碰伤的。”
他没有提江月凝，一句不小心就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像是生怕我提起她，提前替她撇开了关系。
我一时没了声。
母亲看了看我包扎好的手，叹了口气：“下次小心些。”
便没有再问。
入席后，父亲问起顾父：“你父亲在北境可还顺利？”
顾夜白回道：“父亲一切安好，岳父放心。”
父亲点了点头，又与他聊了几句北境之事。
过了片刻，父亲放下酒盏：“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陛下让我升迁调任江南，过些日子便要动身了。”
我手中的杯盏微微一顿：“爹爹，您要离京？”
父亲点了点头，看向顾夜白。
“念棠从小被我宠着，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往后，就辛苦你多照顾她。”
顾夜白握住我的手，郑重点头。
“岳父放心，我定会护好念棠。”
这句话他曾经说过很多次，过去十年，我从未怀疑过。
可如今，我却第一次不敢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