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可是我托熟人买的高端家庭医疗险，一年交好几万呢。”
第二天清早，李春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刚洗漱完走出房间，就看到茶几上摆着几份红头文件。
宋思晴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脸高兴。
“妈，这保险连进口药和高级病房都报销吗？”
“那当然，你哥马上要结婚，你又要经常跑外地，有这个妈才放心。”李春华得意地说。
我走过去。
目光扫过桌上的保单。
宋海。
李春华。
宋宇航。
宋思晴。
四份保单整整齐齐。
唯独没有我的名字。
我指着那些文件，声音很平静。
“妈，怎么没有我的保单？”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春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文件。
“南星啊，你那份妈没买。”
“为什么？”我看着她。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体谅家里的难处？”李春华叹了口气。
“这份保险一个人要一万多呢。”
“你哥刚买了房，思晴又买了车，家里现在手头紧得连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实在拿不出第五份的钱了。”
宋宇航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擦脸一边接话。
“再说了，你在大公司上班，五险一金交得高。”
“我们都是个体户或者小公司，保障没你好。”
“你年轻身体又好，买这个纯属浪费钱。”
我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样子。
只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年轻就不会生病了吗？”
我盯着李春华的眼睛。
“如果我得了大病，急需要钱做手术呢？”
“啪。”
宋海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沉了脸。
“大清早的，你咒谁呢？”
李春华也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了几分埋怨。
“南星，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句句话都带着刺？”
“你要是真想要这个保险，你自己出钱买不就行了？”
“反正你每个月工资那么高，难不成还要指望我们这两个老东西给你掏钱？”
我看着他们愤怒的脸。
突然意识到，在他们构建的这个家庭防御系统里。
我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我是供血者，是提款机。
是那个永远不需要操心的工具人。
我收回视线。
“好，我知道了。”
我转过身，回到了那个连一张床都躺不下的房间。
打开电脑。
我点开了国际医疗转诊中心的网站。
医生昨晚发来的邮件还在收件箱里。
宋**，您的病情建议尽快前往梅奥诊所进行靶向切除，费用大约在两百万人民币左右。
以前，我连八万块的手术费都要精打细算。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点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提交了离职申请。
又打开签证代办的页面开始填写资料。
既然这个家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
那我就把自己彻底从他们的系统里摘除。
快到中午的时候，宋思晴推开我的房门。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朝我伸出手。
“姐，把你身份证给我用一下。”
我盖上电脑屏幕。
“你要我身份证干什么？”
“我那辆新车还没办小区地库的月卡，用你的身份证去办能打八折呢。”她理直气壮地说。
以往，只要是能帮到他们的小事，我从不拒绝。
但这次我摇了摇头。
“我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
宋思晴愣住了。
“丢了？怎么这么巧？你昨天不是还拿出来过吗？”
“就是丢了。”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不给就不给呗，找什么借口。我自己全款办就是了，又不是出不起这几百块钱。”
她转身重重地摔上了门。
我听见她在客厅里向李春华抱怨。
“妈，你看我姐，越来越小气了。借个身份证都不肯。”
李春华的声音隐隐传来。
“别理她，她就是看你买了新车，心里不平衡了。过两天她自己想通就好了。”
**在椅背上。
听着门外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默默地将离开的时间提前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