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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手机里有十七个未接来电。
十三个来自许既明。
我先给父亲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南城,住处安顿好就给他打电话。再往下翻,许既明的消息停在凌晨两点。
【苏棠,你的衣服呢?】
【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照片。书桌上,那对袖扣摆在协议旁边。他把其中一只翻了过来,刻着日期的那面朝上。
【这是电梯出事那天。】
我看了一会儿,关掉了对话框。
南城设计院的人来接我,把我送到临时住处。房间不大,窗边却有一张桌子,正好够我摊开图纸。两年前,我差一点就坐在这里工作。
那时许既明说,他不喜欢异地。我连面试都没来。
下午,我去设计院办入职手续。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的笔停了停,写下了父亲的名字。
从前这里总是许既明。
手机在桌边震起来。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直到它自己停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消息。
【我问过你公司了,他们说你已经离职。】
【你走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把入职表交给工作人员,走到楼下才回他。
【酒会那晚,我告诉过你,以后不用我再替你撑场面了。】
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我接了。
“我以为你说的是气话。”他的声音很哑,“昨天我一直在餐厅等你。”
“我也等过你。”
电话那头静下来。
“纪念日那天,我等到凌晨三点。”我说,“酒会那晚,我等你叫我一声。你都没有。”
他低声说:“是我不对。袖扣上的日期,我记得。那天在电梯外面,我听见你叫我,吓得手一直在抖。”
我握紧手机。
原来他记得。
可他也记得宋昭宁不吃香菜,记得她的生日;偏偏忘了我求他保守那晚的事,忘了他答应过不再瞒我。
“许既明,我给你留了协议。你看完再联系我。”
“你真的要离婚?”
“嗯。”
他呼吸一滞,像是直到这时,才听懂那个字。
“我们见一面。”他说,“我有话当面跟你说。”
我看着街对面亮起的绿灯,没有答应。
第二天傍晚,我从设计院出来,手机收到他的消息。
【我到南城了。协议的事,我们见一面。】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先去了约好的租房中介那里。
这一次,不管他等不等,我都要先把自己的事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