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成全前夫和新欢后,他后来却悔疯了精选章节

小说:拿命成全前夫和新欢后,他后来却悔疯了 作者:惠惠书铺 更新时间:2026-10-10

和裴司珩办完离婚手续的那个下午,医院来了电话。对方说话吞吞吐吐,

总结起来就一句:前两天的体检报告搞混了,那张写着"心肌病晚期"的诊断单,

不是同名同姓的别人的,是我叶念安的。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看裴司珩替宋清影拉开车门,

两个人钻进风雪里。电话还贴在耳边,我忽然很想叫住他,但想了想,算了。

连离婚都嫌慢的人,怎么可能陪我去等死。

……-正文:第一章和裴司珩结束七年婚姻的那天,我接到一通医院的电话。

对方说话绕了很久,先是道歉,再是解释,最后才把意思拼完整。

前天我在医院拿到的那份体检报告,跟另一位患者的弄反了。对方的报告没什么问题,

而那份显示心肌病晚期的单子,是我的。"叶**,麻烦您再跑一趟,最好家属也一起来。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木。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裴司珩正站在车旁,

替宋清影拢了拢围巾。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就像练了几百遍。

风把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我没有叫他。把电话挂了,

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车先开走。事实上,半小时前我们还坐在同一辆车里。去民政局的路上,

我突然一阵剧烈咳嗽,摘下手捂住嘴的时候,纸巾上有血。裴司珩把车靠边停了。

他侧过头看我,眉头收紧,没说话。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问我怎么了。他确实问了。

"要不要先去医院?"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要不要加油。我说不用,小毛病。他没再追问,

重新把车开上路。到了民政局,手续办得很快。签字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末了换了种口气:"再等等我,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我把自己那份签完,递给工作人员。盖章,拍照,结束。七年就这么收了尾。出门的时候,

宋清影已经等在停车场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安安静静的,

看到裴司珩就笑了一下。裴司珩走过去,顺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系上。

我跟在后面三步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宋清影也转过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摇头。"不用。"他就没再客气,撑起伞,

揽着她往车的方向走了。雪下得不小,我站在台阶下面,看他们的伞消失在停车场入口。

手机又响了。是刚才那个医院的号码。"叶**?信号好像不太好,您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我说。"那您方便什么时候来?最好今天,

您这个情况……需要尽快做进一步检查。"我说好。挂了电话,叫了辆车,自己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挂号,排队,抽血,心电图,又是一轮检查。

医生看了看之前的报告,又看了看我,问了很多问题。最后说结果要等到明天上午。

我坐在检验科外面的走廊上等着。走廊里人很多,对面有个年轻的女孩蹲在墙根哭。

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查单。

她应该就是报告跟我搞混的那个人。也就是说,她拿到的那张写着心肌病晚期的报告,

其实是我的。而她自己的报告,没什么大问题。我走过去,从包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报告弄混了,你的没事。"她抬起头看我,眼睛肿得厉害。

"你怎么知道……""因为那张是我的。"她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涌出来一群人。当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外套上还沾着没化的雪,

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搂住那个女孩。"囡囡!妈来了!""别怕啊,不管怎样,妈都在。

"后面跟着的人也围上来,有中年男人,有年轻的小伙子,七嘴八舌地安慰。

女孩扑进她妈妈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妈,我太害怕了。"她妈妈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一边哭一边说:"没事了,报告搞错了,我刚打过电话问了,你的没问题。

"那群人把女孩围得密不透风。我默默退开几步,弯腰把刚才被撞掉在地上的包捡起来。

拍了拍灰,转身走了。第二章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天快黑了。雪还在下,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站在路边等车。没人来接我。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我爸发的。

"小安,晚上回家吃饭吗?"我想了想,回了个"好"字。自从我妈去世以后,

我爸又结了婚。新的那位带了个女儿,叫叶舒云,比我小四岁。

我爸当初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小安,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爸爸再怎么样,

你跟你妈妈,是爸爸这辈子最亏欠的人。"所以我想,他应该还是在乎我的。打车到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笑声。推门进去,客厅灯亮得有些刺眼。餐桌上摆了一桌子菜,

中间是一个很大的粉色蛋糕。叶舒云戴着生日帽,正端着手机**。赵慧兰坐在她旁边,

一脸慈爱地帮她扶蜡烛。我爸举着相机在给她们拍照,笑得眼角的纹路都堆在一起。

我站在玄关,跟叶舒云的目光撞到了一块。她的笑收了。我爸也看到了我,

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小安啊,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舒云说想过来吃顿饭,

顺便庆祝一下生日……"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我看着那张桌子。四把椅子,三个人,

一个蛋糕。没有我的筷子。我转身就走。"等等!"我爸追出来两步,

"爸爸让她们收拾收拾就走,你别……"叶舒云尖着嗓子从后面追过来。"凭什么?

这是爸爸的家,我妈和我就不能来?""叶念安,你少在这摆脸色!

""听说裴司珩跟你离婚了?被老公甩了,自己日子过不下去,就回来找爸爸哭?

"我爸急了。"舒云!""你闭嘴!"叶舒云根本不理他,

声音又尖又刺:"全滨城谁不知道,裴司珩是因为受不了你才离的婚。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端架子?"我没回头。拉开门,走进雪里。

身后的争吵声被一扇关上的门隔断了。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了五分钟。没有人追出来。

上了出租车,我报了地址。那是我和裴司珩的婚房。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得很快。

他给了我七成资产,自己留了三成。城西那套别墅,写在了我的名下。我改了指纹锁,

除了我,没人能进去。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我爸。一看屏幕,是裴司珩。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接了。他先问我身体怎么样,又问早上医院有没有说什么。

语气客气得像在应酬。我等他把场面话说完,打断他。"有事说事。"他顿了一下。

"城西那套房子,能不能让给我?""清影很喜欢院子里那棵山茶。

""我在城北还有两套公寓,你挑一套,或者两套都给你。"我没说话。"念安?""不行。

"他那头安静了一瞬。"一套房子而已。你拿两套换一套,怎么算都是你赚。""我说不行。

""叶念安。"他的语气终于沉下来,"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离婚这些年你拖着不放,

我和清影白白耗了多少时间?一套房子你也要卡着,你就这么不肯放手?"结婚七年,

这是他头一回跟我说这么多话。我的手在抖。"你去告我啊,看你能不能把房子拿走!

"我把电话挂了。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的声音。**在座椅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忍了一会儿,忍住了。手机又响。我以为他又打来了,抓起来就吼:"我不谈!

你找我也没用,要么就去法院告我!"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温和的、有些困惑的声音传来。"念安,你怎么了?"不是裴司珩。是沈知舟。

我妈在世的时候,跟沈知舟的妈妈是闺蜜。我们从小就认识,后来一起学设计,

毕业后合伙开了一间小首饰工作室。他算是我现在唯一还能说得上话的人了。我缓了口气,

跟他道歉,说临时出了点事,本来约好晚上去看展的,去不了了。他没多问,

只说了句注意身体,就挂了。我到了城西那套房子,推门进去,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院子里那棵山茶正开着,在雪地里红得很好看。

我忽然想起裴司珩的话。清影很喜欢那棵山茶。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沈知舟给我打电话,

说工作室出了点事。我硬撑着去了。到了才知道,隔壁新开的那家首饰品牌派人来谈过了。

说我们店面的租约到期后,他们想把整层都拿下来。房东已经口头答应了。"也就是说,

下个月我们可能就没地方了。"沈知舟把房东发来的消息给我看。

"对方出的租金是我们的两倍。房东说'商业行为,不针对谁'。"我坐在工作台前,

看着桌上摆了一半的半成品银镯子。"那个品牌叫什么?""锦时。老板姓方,叫方芸。

"我想了想,没什么印象。"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沈知舟犹豫了一下。

"听说跟叶舒云走得近。上次叶舒云在朋友圈晒的那条项链,就是锦时的。"我笑了一下。

"行,那她要场地就给她,我们换个地方。"沈知舟皱着眉看我:"念安,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还行。""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我没接话,

低头继续打磨那只镯子。手有点抖,好几次差点滑倒。沈知舟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歇一歇,

我来。"我松开工具,坐回椅子上。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我从包里翻出昨天医院开的药,倒了两粒出来,就着凉水吞了。沈知舟没看到。

他正在接电话,对面好像是房东,声音很大,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对方在强调"合同到期就是到期"。沈知舟挂了电话,回头看我。

"我下午去找房东再谈一次,你先回去休息。""不用,我自己来。""叶念安。

"他很少叫我全名。"你连着咳了一早上,自己没感觉吗?先回家。别的事我来处理。

"我想反驳,但胸口又涌上来一阵堵。最后还是点了头。走出工作室的时候,

我在楼道里遇到了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得很讲究,踩着高跟鞋,一身珠宝,

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搭配过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扫了一眼工作室的门牌。

"这就是那个小作坊?"旁边跟着的助理点头。那女人笑了一声,没再看我,

踩着高跟鞋走了。那大概就是方芸。第四章下午的时候,我爸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前两个我没接。第三个接了,他的声音带着讨好。"小安,昨天是爸爸不对。

爸爸不知道你要回来,要是知道,肯定提前把她们……"我打断他。"爸,

你给我发消息问我回不回来吃饭,然后桌上没有我的碗筷。"他卡了一下。"是爸爸疏忽了,

赵阿姨以为你不来……""行了。"我不想再追究这些。我想告诉他,我生病了,

可能很严重。话到嘴边,吞了回去。"没别的事我挂了。""小安!"我等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出一句。"上次舒云说的那些话,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嘴上没轻没重的……""嗯。""你别跟她计较。"我挂了电话。晚上七点,

手机又响了。裴司珩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城东那家咖啡厅。把房子的事谈清楚。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了,没有回。走到院子里,

那棵山茶在廊灯下开得正盛。我伸手碰了碰花瓣,想起这是我搬来第一年亲手种的。

裴司珩从来没管过这些花。浇水,施肥,修枝,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七年,

它从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长成了快要碰到二楼窗户的大树。现在他说,宋清影喜欢。

我蹲下来,在花盆底下摸到一个旧花铲。起了一个很冲动的念头。

但最后我把花铲又放了回去。砸了也是白砸。心疼的只有我。夜里,我又开始咳嗽。

这次比之前都严重。翻来覆去地咳,咳到胃里翻涌,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

我趴到洗手间的台面上,低头看见白色瓷砖上飞溅了几点暗红色。拿纸巾擦干净,

重新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咳。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九点被手机吵醒。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方自我介绍了一大串,

最后一句:"叶**,您之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方便来一趟吗?需要您本人和家属一起。

"家属。我下意识想到了裴司珩。然后想到,我们已经离婚了。"家属不方便。

我自己来行吗?"对方迟疑了一下:"最好有家属陪同。"我说:"我尽量。"挂了电话,

翻了翻通讯录。能叫的人,好像只剩沈知舟。可他昨天已经帮了我一天了,

今天还要去跟房东谈工作室的事。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第五章到了医院,昨天那个医生在办公室等我。他看到我一个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叶**,我建议……""直接告诉我就行。"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扩张型心肌病,晚期。""心功能已经非常差了。您之前那些咳血的症状,就是因为这个。

"我没说话。"目前的情况……坦白说,常规治疗只能延缓,不能逆转。"我问他:"多久?

"他没直接回答。"这取决于很多因素。

情绪波动、体力消耗、有没有好好休息……都会影响。""大概呢?

""保守估计……三到六个月。"他又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大部分都没听进去。出了诊室,

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对面又有人在哭。不是前天那个女孩了。是一个中年男人,

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医院每天都有人哭。我坐了大概十分钟,站起来,去了药房取药。

出医院的时候,手机响了。裴司珩。"你来不来?我在咖啡厅等着了。

"我这才想起他昨天说的三点见面。现在已经三点半了。"不来了。""叶念安,

你别……""房子给你。"他停住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搬东西。三天之后你改密码就行。

"说完我就挂了。他又打过来。我没接。又打,还是没接。

他发了条消息:"你要是三天后没搬完,我当你同意了。"我没回。走出医院大门,

雪已经停了,天灰蒙蒙的。我站在路边等车,手里攥着那一袋子药。一阵风刮过来,

吹得我直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又开始闷了。打上车,我把药放在膝盖上,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到的时候,沈知舟正在锁门。"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房东那边谈得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对方加了价,房东不松口。下个月月底之前我们得搬走。"**在门框上,

想了想。"那就搬吧。先找个临时的地方,过渡一下。""念安。"他站在我面前,

认真地看着我。"你今天去医院了?"我下意识把那袋药往包里塞了塞。

"就是拿个常规检查的结果。没什么事。"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我转过脸,

假装去看工作台上的那只半成品镯子。"你的手在抖。"他说。我把手收到口袋里。"冷的。

"他没再追问。但我知道,他没信。第六章晚上回到城西的房子,我开始整理东西。

说好了三天搬完,那就三天。我从卧室开始收拾。衣柜里挂着的全是我这几年添的衣服,

不多,但每一件都是自己选的。裴司珩的那一半衣柜早就空了。半年前他搬走的时候,

一夜之间就清干净了,连一只袜子都没留。好像这个家从来就没有他这个人。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箱子。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

是一叠发黄的图纸。我愣了一下。这是我妈的东西。她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

她的遗物我爸大部分都收走了。这一叠不知道怎么混到了我的衣柜里,搬家的时候带了过来,

一直压在最下面。我把图纸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看。全是首饰设计手稿。线条很细,

下笔很准,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我妈生前在一家首饰公司做过几年设计师,

这些应该是她那个时候画的。我以前只知道她画得好,但从没认真看过这些图。现在再看,

那些线条、那些造型,比我想象的要精致得多。有几张的设计风格,

甚至跟我现在自己做的东西有些像。我翻到最后一张,背面写着几行字。是我妈的笔迹。

"安安,妈妈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等你长大了,会懂的。"我的手停住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把所有图纸小心地收回布袋子里,放进自己的行李箱。

别的东西可以不要,这些我得带走。收拾到半夜,我累得不行,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咳了一阵,又见了血。我去洗手间漱了口,

拿湿毛巾擦了脸,对着镜子看自己。脸色很差,嘴唇发白,颧骨上浮着不正常的红。

我把药吃了,又继续收拾东西。到中午的时候,沈知舟来了。他说是路过,给我带了碗粥。

我知道他不是路过,城西这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不可能路过。但我没拆穿。喝粥的时候,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堆着的箱子。"你在搬家?""嗯,答应把房子让给裴司珩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为什么?""不想跟他耗了。""叶念安。""嗯?

""裴司珩那个人,七年分你三成财产,离完婚还盯着你的房子。你让给他,

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我喝了口粥,没接话。他说得对。但是一个只剩三到六个月的人,

跟一套房子较什么劲呢。我不想浪费时间。"对了,"我岔开话题,

"我妈以前的那些设计稿,你见过吗?"沈知舟想了想。"见过几张。我妈跟我提过,

说你妈当年在设计圈还挺出名的,后来结了婚就退了。""她在哪家公司?

""好像是叫……锦华?记不太清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锦华。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我把它记住了。第七章搬家的最后一天。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山茶。花开得比前两天更盛了,红艳艳的,雪还没化,映着白底子,

像一团火。我站了一会儿,转身上车,没再回头。车开出小区,手机响了。裴司珩发的消息。

"东西搬完了?"我回了个字:"嗯。""密码多少?"我把新密码发给了他。他没回复。

**在车座上,闭上眼。沈知舟替我在工作室附近找了个短租公寓,一室一厅,小得可怜,

但够住。搬完东西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那个陌生的客厅里。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

灯火通明。跟城西那套别墅比,落差大得让人发愣。但我也不觉得有多难受。

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夜里又咳了。这回比之前严重,一连咳了快一个小时,

纸巾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我把药加了一片剂量,躺在床上等它生效。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

梦到刚结婚那年。裴司珩追我的时候,特别认真。他说他是在设计学院找同学的时候,

偶然看到了我画图。他说一眼就记住了。后来联姻的事情提起来,他主动跟家里说,他愿意。

他跟我说,这不是生意,是真心。我当时觉得他的话可以信。因为他确实做了很多事。

下雨天给我送伞,生日给我买花,天冷了给我灌好热水袋放在车里。有一年除夕,

我一个人在家。他大年夜从城东开过来,穿过整个滨城,敲开我的门。手里提着一盒汤圆。

他说是自己煮的。我尝了一口,甜得过了头,馅儿都塌了。他说:"抱歉,第一次弄,

下回肯定做好。"就因为那盒卖相极差的汤圆,我答应嫁给了他。后来我才知道。

那盒汤圆是便利店十五块钱一盒的速冻货,他连锅都没动过。他在设计学院找的不是同学,

是宋清影。宋清影是设计学院的学生,比我低一级。他们在我嫁给他之前就在一起了。

婚后不到一个月,我去医院做孕前检查,在妇科诊室门口遇到了宋清影。

她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上面的名字是她的,项目写着早孕筛查。我没多想,以为只是碰巧。

直到有一天裴司珩回家,满脸铁青。他质问我,为什么那天在医院见到宋清影怀孕了,

不告诉他。我那时候才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宋清影怀的是裴司珩婚前的孩子。

后来孩子没保住,宋清影出了国。裴司珩恨我。他觉得如果我早点告诉他,

他就不会跟宋清影断了联系,她就不会一个人扛着,最后出事。

他从来没问过我一句: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他默认我知道。也默认了我是故意瞒着。

从那以后,七年的婚姻就成了一个空壳。他在外面是体面的好丈夫,回到家就是另一副面孔。

不说话,不吵架,不碰我,也不回家。偶尔有应酬需要我出席,他会提前一天通知我,

告诉我穿什么、说什么、什么时候离开。像是安排一个工具。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

跟朋友打电话。我路过书房,听到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叶念安那种人,

没人对她好过。""别说十五块的汤圆,一块五的,她也能感动得点头嫁人。

"那天晚上我在卫生间吐了很久。不是因为胃,是因为恶心。后来宋清影从国外回来,

裴司珩开始频繁提离婚。我不答应。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他骗了我七年,

我不想让他这么痛快。他不好过,我就陪他不好过。拖了三年,最后我自己也耗不动了。

梦到这里,我醒了。脸上有水。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我用手背抹了一下,觉得自己很可笑。

都快死了,居然还在梦里给那种人掉眼泪。第八章第二天,沈知舟又来了。他站在我门口,

手里提着早餐,看到我的脸色,停了一下。"你昨晚又没睡好。"我接过早餐,让他进来。

吃饭的时候,他忽然说:"念安,工作室的事你先别管了。""怎么了?

""房东那边没戏了。方芸直接买了整栋楼。"我筷子顿了一下。"买了?""对,

昨天签的合同。我们下周之前必须搬。"我放下筷子。"她为什么这么大手笔?

一个刚开的品牌,有必要买楼?"沈知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

"我昨天托人打听了一下,方芸这个品牌叫锦时,跟之前那个锦华有些关系。""什么关系?

""我也没查清楚。但圈子里有人说,锦华当年倒闭以后,核心团队有一部分人出来单干了。

方芸好像就是其中之一。"锦华。就是我妈以前待过的那家公司。"你的意思是,

方芸跟我妈以前的公司有关?""有可能。但具体什么关系,我暂时还没查到。"我沉默了。

我不太相信这是巧合。叶舒云跟方芸走得近,方芸又跟我妈以前的公司有关联,

现在她买下了我工作室所在的整栋楼。这里面有什么,我说不清。但直觉告诉我,不简单。

"先别声张。"我跟沈知舟说,"该搬就搬,不跟她硬碰。"他点头。下午的时候,

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请问是叶念安**吗?我是您母亲的旧友,姓林。

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聊聊,方便的话回复我。"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两拍。

然后胸口又是一阵发闷,我赶紧坐下来,慢慢喘了几口气。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

吃了药,躺下。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我的身体有些扛不住。夜里,又是一夜的咳嗽。

凌晨的时候,我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全是血味。跑到卫生间,对着洗手台吐了一口。

暗红色的血在白瓷上格外醒目。我扶着台面,腿发软,差点栽下去。勉强站稳了,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发红的眼圈,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

我忽然想起前天在医院,那个女孩被一群家人围住的画面。她有妈妈抱着她,

有爸爸替她出头,有亲戚嘘寒问暖。我有什么?一个忙着给继女过生日的爸爸。

一个恨不得我早点消失的前夫。一个只能帮我揍人但治不了我病的朋友。我转过身,

慢慢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来。手机亮了一下,是那个林姓女人的消息。她又发了一条。

"念安,我知道现在联系你很唐突。但你妈妈留下的一些东西,可能对你很重要。

"我看着这行字,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两个字。"好的。"第九章第二天下午,

我去见了那个姓林的女人。她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靠窗的位置。五十来岁,保养得不错,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气质很沉稳。见到我的时候,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我在她对面坐下。"林阿姨,您好。"她给我倒了杯茶,

慢慢说起了我妈的事。我妈叫周若清,二十多岁的时候在滨城的锦华首饰做首席设计师。

锦华那个年代很有名,在全国的首饰圈里是头一号。而我妈,是锦华的灵魂。

"你妈妈当年设计的那几个系列,放到现在都不过时。""整个锦华最值钱的,不是工厂,

不是门店,而是你妈妈留下的那些设计稿。""后来呢?"林阿姨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你妈妈嫁了你爸爸,退出了行业。锦华没了她,撑了两年就垮了。""公司散了以后,

核心技术团队被一个人收拢了。""谁?""方芸。"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芸当年只是锦华的一个普通设计师,能力一般,但很会经营关系。你妈妈走了以后,

她靠着在公司里攒下的人脉,把散落的团队重新拉到了一起。

""她现在做的那个品牌叫锦时,说白了,就是在吃锦华的老本。

""但锦华的核心设计版权,当年是登记在你妈妈个人名下的。"我抬头看她。"也就是说,

方芸用的那些设计,版权其实是我妈的?"林阿姨点了点头。"你妈妈走的时候,

版权没有**给任何人。按照法律,这些版权现在应该归继承人所有。""也就是你。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身体太虚了。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提过这件事?"林阿姨叹了口气。"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才八岁,

你爸爸不懂这些,也没人跟他说。方芸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用了十几年。

""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但你这些年一直没有进入首饰行业,我也不好贸然来找你。

""直到最近,我听说你开了工作室,又听说方芸在挤你的位子。"她看着我,

语气变得很认真。"念安,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我坐在那里,

消化了很久。这些事,我从来不知道。我爸也从没跟我提过。从茶馆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林阿姨把她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我,说有任何需要随时找她。我走到路边,

准备打车。忽然,胸口猛地一阵绞痛。来得又急又猛。我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

拼命忍着没出声。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血腥味已经压不住了,我偏过头,

吐在了路边的花坛里。暗红色的,一小滩。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地响。

我想掏手机打电话,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屏幕。正在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念安!"是沈知舟的声音。我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在这,

人就已经软下去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沈知舟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两只眼睛通红。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我斜着眼看了一下。是我那张诊断报告。他找到了。

我转过头看天花板。"你都知道了。"他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回答。"叶念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从来没对我吼过。我闭上眼。

"说了也没用。"他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蹲在我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了滨城最好的心内科专家,明天来会诊。""还有,我联系了上京的一家医院,

那边有个研究项目,专门针对这种情况。不一定行,但试试总比等着强。"我看着他。

他的脸色比我还难看。"知舟,你别……""你闭嘴。"他打断我,声音很硬,但尾巴在抖。

"你先给我活着,别的事我来办。"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我睡得很沉。这是很多天以来,第一次睡得踏实。或许是因为,这间病房里,

有个人在替**心。哪怕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他也在拼命地找。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第十章住了两天院,我非要出院。沈知舟拗不过我,帮我办了手续。

他说上京那边的研究项目有了回音,下周可以去做个初筛。"先去看看,行不行再说。

"我点头。从医院出来那天,滨城难得出了太阳。沈知舟开车送我回公寓。路上,

他忽然问我:"城西那套房子,你真给裴司珩了?""嗯。"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

"叶念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管他要不要房子?""不想跟他耗了。

""他不配让你耗。"我没说话。到了公寓楼下,我让他先走。

"你不是还要去见房东谈新场地的事?""那不着急。""你快去吧,我没事。

"他看了我好几秒,最后点了头。"晚上我过来接你,一起吃饭。""好。

"看着他的车开走,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闭着眼享受了一阵,

准备上楼。手机响了。是我爸。"小安啊,你这几天怎么不接电话?爸爸找了你好几天了。

"我说手机没电了,忘了充。"你在哪?爸爸去接你。""不用,我在家。

""那爸爸过去找你,好不好?有些话想跟你当面说。"我想了想,说好。等了一个小时,

他来了。一个人来的,没带赵慧兰和叶舒云。他站在我那间小公寓的客厅里,左看右看,

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你怎么住到这来了?城西那套房子呢?""给裴司珩了。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跟他离了婚,房子怎么还给他?""他要的。

"我爸在沙发上坐下,搓了搓手。"小安,爸爸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上次的事真的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瞒着你让她们来家里。""舒云那孩子嘴上不饶人,

但她不是坏心。""你们姐妹俩,都是爸爸的女儿……""爸。"我打断他。

"你来就是说这个的?"他又搓了搓手。"还有一件事。"他的表情有点躲闪。

"舒云最近谈了个生意,需要一笔钱周转。赵阿姨问我能不能先帮忙垫一下。"我看着他。

"多少?""也不多……五十万。"我笑了。"你哪来的五十万?"他没说话。

"你想让我出?""不是不是!"他赶紧摆手,"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先问问你手头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爸,我的房子已经给了裴司珩了。工作室下个月也没地方了。我现在住的这间公寓,

月租四千。""你觉得我方便吗?"他站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我转过身看他。"你走吧。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小安……爸爸真的没有偏心。"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从楼下开走。

一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我才收回视线。喉咙里又开始痒了。忍了一下,没忍住,

咳了出来。纸巾上是红的。我把纸巾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傍晚,沈知舟来接我吃饭。

吃完饭他把我送回来,在楼下的时候,他说:"念安,搬到我那去住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我这挺好的。""你别逞强了。""真没事。"他拿我没办法,只好走了。

夜里十一点,我吃了药,准备睡觉。忽然想起,城西那套房子里,

衣柜最上层还有一个小盒子没拿。里面是我妈留给我的一枚胸针,银质的,手工打磨,

是她最后一件作品。我怎么把它忘了。给裴司珩发了条消息,想问他明天能不能去拿。

消息发出去之后才想起来,我早就把他拉黑了。又重新加了他。他很快通过了,

像是一直等着。"明天下午我去城西拿个东西,五分钟就走。"他回了个字。"行。

"第二天下午,我打车去了城西。他说的"行",我理解成他不在家。

因为今天是裴奶奶的生日。每年这一天,裴司珩都会回老宅陪老太太过,通常会住一晚上。

他不会在城西。到了门口,我输入密码。密码没变。他居然没改。推开玄关的门,

屋里一片黑。我松了口气。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客厅的灯亮了。

然后我看到了他。裴司珩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盯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玄关的柜子。

"你怎么……""我在等你。"他把那根烟放在茶几上。"叶念安,你把我拉黑又加回来,

发条消息说要来拿东西。""你当我猜不到你会挑我不在的时候过来?"我站直了,

让自己稳住。"我就是拿个东西,拿完就走。""你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解释?"我看着他。

"解释什么?"他站了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他的个子比我记忆中还要高。

逆着灯光,整个人的表情看不太清。他朝我走了两步。"医院给你打的那些电话,

你当我不知道?"我的手开始抖。"你脸上的血色,你咳嗽的频率,你搬家搬得像在赶时间。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有你把房子让给我的那天,说话的那个语气。叶念安,

你从来不是一个肯让步的人。""你突然什么都不争了。"他站在我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你到底在瞒什么?"我退无可退,后背贴着柜子。他低下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过来。"你的嘴唇是白的。

"他的拇指从我的唇角擦过去,停住了。指腹上沾了一点很淡的红。他看着那点红色,

眼神变了。"这是什么?"我伸手去推他的手。他不松。"叶念安。

""你是不是……"第十一章我甩开他的手。"裴司珩,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愣在那里。

我绕过他,直接上了楼。衣柜最上层,那个小盒子还在。打开,

我妈的那枚银胸针躺在蓝丝绒衬布上,一点没变。我把盒子收进包里,下楼。

裴司珩站在楼梯口,拦住了我的路。"你还没回答我。""没什么好回答的。

""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跟你没关系。"我从他身侧挤过去。他没有动手拉我,

但声音追了上来。"叶念安,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可能不管。"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裴司珩,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七年,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他的脸色白了一瞬。"我去医院你在陪宋清影,

我爸拿我当提款机你不知道,工作室被人挤走了你更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说你要管?

""你管什么?管我怎么死的吗?"最后那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半步。"你说什么?"我没再看他,拉开门就走了。

出了小区,我给沈知舟打了电话。"下周去上京的事,你帮我订票吧。""好。

"那头顿了顿。"念安,你声音不太对。""没事。走的时候跟你说。"挂了电话,

我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缓了好一阵。胸口疼得发紧,但这次没咳出血来。算是万幸。

第十二章去上京之前,我见了林阿姨一面。她把我妈在锦华的那段历史,

更详细地讲给了我听。"你妈妈当年设计了锦华最经典的三个系列,每一个都是行业标杆。

""这些设计稿原件,连同版权登记,全都在你妈妈名下。""锦华倒闭以后,

方芸自称是接手了遗产。但你妈妈从来没签过任何授权协议。"她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些是我当年留的复印件。版权登记号、设计稿原件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