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夏朝,死牢深处。
阴湿的霉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李娇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的孔雀蓝宫缎早已碎成破布,沾满了血污。
冰冷的井水从头顶浇下,激得她浑身剧烈抽搐。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哑着嗓子尖叫,十指在坚硬的石壁上抠得血肉模糊。
“皇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怀了龙种啊!”
狱卒面无表情地坐在远处擦拭刑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吱呀一声,死牢的大铁门被推开了。
黑漆漆的过道里亮起了一点晃动的火光,伴随着沉稳的靴子落地声。
看清来人的面容,李娇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像疯了一样向前扑去,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谢统领!谢云峥!”
“你来了,你一定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谢云峥手提一盏白纸灯笼,一身银白禁军统领甲胄,在牢门外停下脚步。
火光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孔,那双曾经温润含情的眸子,此刻只有化不开的寒霜。
李娇隔着木栅栏疯狂地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地喊道:
“谢云峥,你听我说,我不是苏清仪!”
“真正的苏清仪已经去我的世界享福了!我是李娇,我是从千年之后来的神仙!”
“只要你放我走,我脑子里的现代科技、兵法火药,全都可以给你!”
“我能帮你做大官,帮你造反当皇帝!”
谢云峥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疯言疯语,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灯笼挂在墙上的铁钩上,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
冰冷的剑锋穿过木栅栏,稳稳停在李娇的喉咙前三寸。
李娇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弹。
谢云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寒潭中浸泡过。
“清仪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知书达礼又温柔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生不忍。”
“而你,占了她的皮囊,退了谢苏两家的婚约,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耳光,口口声声骂我是低贱的侍卫。”
“你穿薄纱在御花园献媚,在天子面前假孕争宠,甚至企图陷害皇后。”
谢云峥的剑尖向前递了半寸,李娇脖子渗出丝丝血渍。
“你做出的每一桩丑事,都在践踏清仪的名节,都在将苏氏满门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云峥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在千秋亭听到你念那首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清仪已经不在了。”
“苏家的女儿,绝不会用这种谄媚的手段去讨好一个男人。”
李娇面色惨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救这具身体?这可是苏清仪的肉身啊!”
“你不是最爱她吗?难道你要看着她的身体被凌迟处死?”
谢云峥收回长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软在地的李娇,字字如刀:
“皮囊不过是一具躯壳。”
“清仪的魂魄若在,她仍然是我唯一的妻。”
“可如今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你这般丑恶贪婪的恶鬼,犯下欺君重罪,就该由你生生受着这千刀万剐之刑。”
李娇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决绝的青年,终于明白,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里,根本没有人会被她那点粗浅的情情爱爱所裹挟。
谢云峥摘下灯笼,转身朝死牢出口走去。
“不!谢云峥你回来!你这个冷血的古代木头!你不得好死!”
李娇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谢云峥脚步未停,脚步声渐渐远去,唯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在牢房里回荡:
“三日后午门行刑,好好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