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往后也能这样,不再事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可以去向陛下请旨。”
我脚步顿住,一时没有听明白:“请什么旨?”
廊外晨雾未散,谢无尘神情依旧清冷。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我是说,我可以做你的驸马。”
我愣住。
旋即,只觉得荒唐和可笑。
前世成婚七年,直到我死,他都不曾心甘情愿做我的驸马。
如今我不愿勉强他了,他却愿意了。
我压下心口翻涌的种种情绪,正要告诉他不必了,却听谢无尘又开口道。
“但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成婚以后,我仍会照旧清修。”
“你也知道我的命格,若娶妻,必活不过二十五,若殿下非要强求,那我们只能有夫妻名分,不行夫妻之实。”
我握着药碗,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些话,前世我也听过。
那时我以为,只要嫁给他,总能等到他回心转意。
结果七年过去,我只等来一句“强求之果”。
我抬眼看向他:“不必了,谢无尘,我不嫁你。”
他像是没听清,眉心微皱。
“因为这些条件?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步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我低头看了眼碗里已经凉下来的药。
“你怎么想都好。”
我端着药,绕开他径直回了房。
等皇姐服完药,日头渐高,寺中的钟声也响了起来。
第一日祈福正式开始。
皇姐病后体虚,只陪我到长阶下。
我接过平安灯,一步步往正殿走。
我捧着灯盏踏上石阶。
谢无尘正好从殿侧出来,应当是刚向住持辞过行。
他看见我手里的灯,脚步停了停。
“大公主身子还没好,你替她奉灯?”
我没有回答。
山风从回廊灌进来。
走到半途,灯芯忽然被吹得一斜。
我刚抬袖去护,一只手已经先挡在风口。
谢无尘不知何时侧过身,替我挡住迎面的风,直到灯火重新稳住,才收回手。
“看路。”
我却有一瞬恍惚。
前世我便总是因为他无意间的小事而误会。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猜那只替我挡风的手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重新护稳灯盏:“多谢。”
我继续往上走,到了佛前,将灯放稳。
住持低声道:“愿公主此行顺遂,一路平安。”
当天祈福结束后,谢无尘便提着木箱下了山。
余下两日,我和皇姐完成焚香和祈愿。
三日祈福全部结束,我们启程回宫。
刚回到宫里,父皇命人将远行要用的马车送到了昭华宫。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些,四周也做得更厚实。
我正在外面查看,正好看见谢无尘从宫道另一头过来。
他看见停在门前的马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不是给大公主准备的?”
我看了眼马车:“之前确实是为皇姐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