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嘴唇动了动，最终点头。
“老奴明白。”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丫鬟隔着帘子禀报：“夫人，老夫人院里的许嬷嬷来了，说请夫人去寿安堂一趟。”
穗宁脸色更难看。
“这会儿请您过去，准没好事。”
我把和离书副本压进账册下，起身理了理袖口。
“她们比我想得还急。”
寿安堂里，萧老夫人端坐在罗汉榻上，手边佛珠拨得很慢。
赵云娘也在。
她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膝上盖着一条织金薄毯。那毯子我认得，是我嫁妆里的一匹云锦改的，原本预备给我冬日做斗篷。
萧老夫人见我进来，没有让我坐。
“听说你签了和离书？”
我站在堂中。
“是。”
她掀起眼皮看我。
“既然应了，便应得体面些。云娘肚子里的孩子关系萧家血脉名声，族老那边已经在等。你这几日别出去乱说，省得外头传出难听话。”
我平静问：“老夫人要我怎么体面？”
萧老夫人咳了一声。
许嬷嬷立刻递上一张单子。
“夫人，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您先搬去西偏院住几日，正院灵气重、阳光足，赵娘子临产前住着安稳。至于府里中馈，赵娘子身子重不方便管，老夫人先收回去，等您回府后再说。”
穗宁气得往前一步，被我抬手拦住。
我接过那张单子。
上面写着正院钥匙、库房对牌、账房印信，还有我的陪嫁药材、燕窝、人参、织锦。
名义上是“暂借安胎”。
我抬头看向萧老夫人。
“老夫人，我明日便要与将军去官府和离。中馈交还可以，嫁妆不能动。”
萧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顿。
“明蘅，你还没离开萧家，就开始和我分你我了？”
我看着她鬓边的金簪。
那也是我的嫁妆，去年她寿宴时说戴一日应景，戴到今日也没有还。
“嫁妆本就该分清。老夫人若嫌我说得不清楚，明日官府的人会说清楚。”
赵云娘轻轻咳嗽，眼泪又涌了上来。
“夫人，您别为了我和老夫人置气。那云锦毯子我不要了，药材我也不用了。孩子命薄，受不起这样好的东西。”
萧老夫人立刻心疼起来。
“你胡说什么？你腹中孩子是萧家的恩人之后，谁敢说他受不起？”
她转头看我，眼神冷了。
“沈明蘅，做人要懂分寸。云娘没有与你争，她只是要给孩子一个名分。你若连几件药材、几匹布都容不下，传出去丢的是你沈家的脸。”
我把单子折好，递回许嬷嬷手里。
“那就传出去。”
堂中一静。
我看向萧老夫人。
“传我沈明蘅和离前守着嫁妆，不肯拿自己的东西养外头来的孕妇。谁觉得丢脸，可以亲自来骂我。”
萧老夫人脸色铁青。
赵云娘的泪挂在睫上，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