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漏了一拍，连鞋都来不及穿，披上外衣便跑了出去。
“明觉？”
可当我冲到炉火边时，这里只剩下一位正在倒药的医女。
“圣女，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医女云珠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我。
我怔怔望着雪地的脚印，问她：“方才……是谁在这里煎药？”
“自然是我。”
云珠将我扶回房中，把药碗递到我手里。
“这是佛子命人送来的安神护心药，交代必须趁热给您服下。”
我端着发烫的药碗，有些失魂落魄。
刚刚真的是我病糊涂了，看错了吗？
偏殿里很暖和。
地上铺着明觉特意让人定做的厚软毛毯，窗边挂着挡风的重锦帘子，连案几的高度都是按照我习惯的坐姿改过的。
床边没有尖角的矮柜，是我第一次发病撞伤后，他亲手磨圆的。
书架上那些经卷，每一页都有他替我写下的注解。
如果他对我无心，又何必把细节做到这种地步？
第二日早课，我还是强撑着虚弱起来，去大日如来殿供酥油灯，借机再见见明觉。
我想再次试探他的心意。
大殿内酥油灯万盏，僧众梵唱低回。
明觉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合十，神圣得如同不可触碰的雪山神祇。
我走到殿侧的供桌前，拿起铜勺为长明灯添加酥油。
可我的双手抖得厉害，滚烫的灯油猛地溅出，直接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铜勺险些掉落。
身前光影微晃，一方干净的素白丝帕递到了我面前。
我抬起头，正好撞上明觉的目光。
他将帕子轻轻放在了经案边上：“擦一擦手，去上药。”
他刻意避开了跟我手指触碰。
我望着那方素帕，眼眶阵阵发酸。
两年前的冬天，我初来高原，双手被严寒冻得皲裂流血。
也是在这座大殿里，他曾毫不避讳地捧起我的手，用温热的酥油一点一点替我揉开冻伤。
那时他的掌心很暖。
如今帕子冰凉，像一道无形的结界。
我抬起头盯着明觉，苦涩问：“明觉，好像从上次我高烧对你表明心意之后，你就躲我了。”
“这些年，你许我住偏殿，教我认梵文。”
“我畏寒时你为我添火，我噩梦时你在门外念经……这些，都只是因为天命要你在三年里照看我？”
殿内忽然安静。
那些诵经的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明觉终于停下捻动佛珠的手，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接着他清冷的话缓缓砸下。
“是，只是职责所在。”
明觉的话落下，我没有再问。
我怕再问下去，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了。
离开大日如来殿后，我去了藏经阁，藏经阁中堆满了历代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