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廷包养的第四个替身，戴着我陪嫁的翡翠镯子，出现在他公司年会上。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在主桌，她坐在贺廷身边。全场三百多人看着我。我端起果汁，
敬了她一杯。散场后，她哭着跑向贺廷，说我剪了她的裙子。贺廷连产检单都没看一眼，
撕成两半，摔门去了她那。月嫂急得团团转。我把碎了的产检单拼好，拍了张照片。
发给公公，配了一句话——"爸爸，您看这胎教……"消息发出去，已读很快。第二天，
贺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市值十个亿。1"沈知意，你过来。"年会刚散场，
贺廷在走廊尽头叫住我。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鹅黄色礼裙，
踩着我去年生日买的同款细跟鞋，手腕上那只满绿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走过去。肚子已经七个月了，走快了喘。她靠在贺廷肩膀上，
浑身发抖，眼圈红红的。我神色如常。"贺太太，你为什么要剪我的裙子？
"丁雅用气声说话，指着裙摆上一道豁口。我没剪。我连碰都没碰过她。但她哭得很真，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贺廷袖口上。"沈知意。"贺廷声音沉下去了，"我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让我不要为难她。""那你为什么动她裙子？"我没动。但我不想解释。
解释给谁听？给一个连产检单都不看的男人？"贺总，我孕期笨重，剪刀都拿不稳。
"我说完转身，"先回去了，晚了该做胎心监护了。"走出三步。丁雅在身后哭出了声。
"廷哥，你别怪嫂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我走，我现在就走……"经典台词。
我听过三个版本了。第一个替身叫林苒，说的是"我不配出现在你身边"。第二个叫周晓棠，
说的是"我走了你好好陪嫂子"。第三个我连名字都忘了，只记得哭声很大。丁雅是第四个。
哭技最好，情绪收放自如，眼泪说来就来。但她其实想多了。贺廷包养过三四个替身，
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每一次我都吃醋，那我岂不是得抑郁。司机把我送回别墅。
月嫂端了燕窝等在门口。"太太，今天宝宝胎动特别频繁，要不要提前去做个检查？
"我接过碗，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月嫂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了出来："那个……贺先生不回来吗？""不回来。"我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
月嫂的表情复杂。她来这个家三个月，见怪不怪了。贺廷一周回来两三次，
每次不超过两小时。来了也不跟我说话，看一下B超报告就走。有时候连B超报告都不看。
上楼前，我路过门厅的全身镜。怀孕之后胖了二十斤，脚腕都肿了，头发简单扎在脑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贺廷喜欢的那个人，永远瘦、漂亮、会哭。他爱的是十九岁的沈如月。
他妈妈车祸去世时，在病房外默默陪了他三天三夜的女孩。后来沈如月出国，没有告别。
贺廷找了四年，没找到。就开始找替身。我跟沈如月有三分像。是贺父选中我的。
理由很简单——贺家需要孙子，贺廷需要一个能让他回家的脸。
我嫁进来的时候没有感情基础。他给的条件也很清楚：你负责生孩子，
我给你贺太太的身份和该有的体面。我同意了。因为我妈生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交易，
从来明码标价。2第二天上午做产检。医生说胎儿偏小，让我加强营养。
我把产检单折好放进包里。出了医院大门，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丁雅坐在里面，妆容精致，嘴唇涂的是今年秋冬新色号。"嫂子。"她叫我。我没停。
她推开车门下来了。"嫂子，昨晚的事，对不起。"她说对不起的时候笑着的。
"我不该在那种场合哭，让你难堪了。""没事。""但那条裙子真的是被人剪了，
我没有冤枉你。"她歪了下头，"可能是家里哪个佣人替你出气？你管管她们？
"我终于看了她一眼。二十三岁，皮肤白，骨架小，圆眼睛，单眼皮。和沈如月有五六分像。
四个替身里，她最像。所以贺廷对她最好。"丁**，你手上那只镯子，方便还我吗？
"她的笑一僵，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这是廷哥送我的。""那是我妈的遗物。
去年搬家的时候，从我首饰盒里拿走的。"她退后半步。
"我不知道……廷哥说是他买的……""贺廷不会逛珠宝店。"她咬住嘴唇。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她在后面又开口了。"嫂子，廷哥说过，等宝宝出生以后，
他想让我搬到别墅来住。"我停住了。不是因为生气。是觉得好笑。前三个替身，
没有一个提过这种话。她要么是胆子最大的那个，要么是最蠢的那个。"你搬过来可以。
"我回过头，"客房在一楼，挨着保姆间。"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问去哪。"回家。"车开出去两条街，手机震了一下。
贺廷发来一条微信："你是不是又去为难雅雅了？"这个"又"字用得好。
我连第一次都没有过。没回复。手机扔进包里。回到别墅，月嫂说上午有人来送过花。
三束百合，卡片上写着"廷哥的雅雅"。放在客厅茶几上，味道很冲。我让月嫂扔了。
"花粉过敏对孕妇不好。"月嫂立刻抱走了。下午两点，贺廷的电话打进来。
"花是我让人送的，你凭什么扔？""百合花粉会导致孕妇过敏。"那边沉默了两秒。
"那你告诉我一声，别直接扔。""告诉你，你会听吗？"他挂了电话。我知道他生气了。
但我没精力哄他。产检单上的数据我得记到本子上，胎儿偏小这件事需要跟营养师沟通食谱。
这些是正事。花不是。替身也不是。3晚上八点，贺廷回来了。我在卧室听胎教音乐。
他推门进来，身上有酒气，还有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水蜜桃味的。丁雅的味道。"沈知意，
你今天是不是去堵雅雅了？""我做产检。""那你为什么跟她要镯子？""那是我的东西。
""我送她的。""你从我首饰盒里拿走的。那是我妈的遗物。"他顿了一下，
没有认错的意思。"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我不要新的。""沈知意，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我从枕头旁边把产检单拿出来，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胎儿偏小怎么办。他没有。翻了一下，
扔在床头柜上。"都说了，贺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和宝宝的。你不要去剪雅雅的裙子，
不要堵她，不要跟她抢东西。为什么不听？"我低着头，摸着孕肚，没有反驳一句话。
他把产检单又拿起来。撕了。"啪"的一声，撕成两半，丢在地上。
"你每次都拿孩子来压我，烦不烦？"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扫到地上，
碎了一地。月嫂在门外吓得不敢进来。贺廷拉开衣柜换了一件外套。"你好好反省一下，
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摔门。下楼。引擎声从车库传上来。他走了。去了丁雅那。
月嫂推门进来的时候，踩到了碎玻璃。"太太！太太您没事吧？
小心肚子——"她扶着我坐好，看到地上撕碎的产检单和玻璃渣，眼眶红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我弯腰，她赶紧拦我。"太太您别动，我来捡。
"月嫂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拼到一起。我拿起手机。对着拼好的产检单拍了一张照片。
碎片旁边还有打翻的水杯和玻璃渣。画面很完整。我打开微信，翻到公公的对话框。
把照片发了过去。配文只有一句——"爸爸，您看这胎教……"已读很快。
电话马上打了过来。公公的声音很沉。"知意，你和宝宝没事吧？""爸爸，我没事，
就是宝宝今天做检查偏小了一点，医生说要加强营养。贺廷看到产检单……可能心情不好。
""他去哪了？""他去忙了。"我没说去了谁那。不用我说，公公也知道。
"你别委屈自己。你是贺家的功臣，这个孩子比什么都重要。""谢谢爸爸。"挂完电话，
关了灯。月嫂帮我盖好被子。"太太，你不生气吗？"她小声问。"生气有什么用？
"她不说话了。我闭上眼。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我按住那个位置，轻轻拍了拍。
"宝宝别怕，妈妈比你想的厉害。"4第二天一早，公公的律师到了别墅。
带来一份股份**协议。贺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市值十个亿。
律师把文件摆在餐桌上。"贺老先生说了，这是给孙子的见面礼，提前给。
以后孩子每个生日，还会追加。"月嫂端着早餐出来，看到律师和文件，手抖了一下，
差点把粥洒了。我签了名。律师走的时候，贺廷的车从外面开了进来。
他在车库就看到了律师的车。上楼的脚步声很重。推开门，看到餐桌上还没收走的文件，
拿起来翻了一下。脸色一变。"这什么东西？""爸爸给的。""谁让你找我爸的？
""我没有找爸爸。""那这怎么来的？"他把文件甩到桌上。我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昨晚的聊天记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他看到碎掉的产检单和玻璃渣，
嘴角绷紧了。"你故意的。""我拍照的时候，产检单已经碎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收回来。"贺廷，你撕的是你孩子的产检单。"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需要你心疼我，但这个孩子是你贺家的血脉。你可以去找任何人，
但你不能拿孩子撒气。"他站在那里不动。"你以为拿了我爸的股份就能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那是爸爸给他孙子的。你有意见，你去找你爸说。"贺廷盯了我几秒，
转身就走。他确实不敢去找贺老先生理论。贺氏集团说到底是公公的。贺廷打工都算不上，
顶多是个太子，还不是皇帝。月嫂等他走了，才敢进来收桌子。"太太，你太厉害了。
""把燕窝热一下。"她应了一声，快步去了厨房。我把股份**协议锁进卧室保险柜里。
和结婚证放在一起。都是保障。一个保障身份，一个保障利益。手机又震了一下。
丁雅的微信。——"我不知道嫂子这么厉害，拿着肚子跟公公告状。这孩子还没生呢，
就这么值钱了？"她发了一个笑脸表情。我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
一张牵手照片，背景是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窗。配文："他说今天不走了。"我退出朋友圈。
把她的微信删了。5怀孕第三十二周的时候，丁雅搬进了离别墅两条街的公寓。
贺廷亲自去接的她。还让家里的司机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用的是我名下那辆车。
我知道的时候，行驶记录已经跑了两千多公里。月嫂气得不行。"太太，那车登记在您名下，
他凭什么给别人用？"我打了个电话给4S店。下午就把车过户了。卖了。
尾款打到我的私人账户上。晚上贺廷打电话来。"你把车卖了？""我的车，我处理。
""那雅雅出行怎么办？""那是你的事。"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沈知意，
你是不是一定要把事情闹大？""你用我的车送别的女人，这叫什么？""你——"我挂了。
挂完电话，给公公发了条消息。"爸爸，明天去复查，想请您帮我约那个专家号。
上次贺廷答应陪我去的，但他最近比较忙。"公公秒回："我陪你去。"第二天，
公公开着车来接我。六十八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西装笔挺。帮我开车门的时候，
动作比贺廷温柔十倍。在医院走廊里碰到了贺廷的合作伙伴李总。
李总看到贺老先生亲自陪儿媳妇产检，当场竖了大拇指。"老贺，你这家教，绝了。
知意有福气啊。"公公笑着说："知意怀着我们贺家的宝贝，我不陪谁陪。
"这句话第二天就传遍了贺廷的圈子。中午贺廷打来电话，语气很冷。"你让我爸陪你产检，
是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不管你？""你确实没管过我。""我——""贺廷，
你上一次陪我产检是什么时候？"他没回答。因为答案是从来没有。"你忙你的就好。
爸爸愿意陪我。"他挂了电话。我翻到公公的聊天记录。公公刚发来一张图片，
是他让助理买的进口叶酸和DHA。——"医生说这个牌子好，你每天按时吃，别省。
"我回了一个字："好。"公公又发来一条："贺廷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个儿子不争气，
但你和孩子，我不会亏待。"我收起手机。窗外阳光很好。月嫂问我今天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6第三十四周，出事了。贺廷的前替身林苒从国外回来了。第一个，
也是贺廷花最多钱养过的一个。三年前被贺廷送出国读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她出现在贺氏集团的年终晚宴上。穿黑色长裙，波浪长发，气质比三年前成熟很多。
丁雅当场脸就白了。贺廷的表情也很微妙。我坐在角落喝柠檬水，看这出戏。林苒走过来，
先跟我打了招呼。"嫂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你怀孕了，恭喜。""谢谢。
"她在我旁边坐下来。不像丁雅那种小女孩做派，说话直接，不弯弯绕绕。
"我回来不是为了贺廷。"她低声说，"我回来是要拿回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三年前，贺廷答应给我的五百万，一直没兑现。"我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找贺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