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指尖有些麻:“但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只有一句话远远飘来。
“姜星若,我不会再问了。”
我没有回头。
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边,我把眼泪擦在袖子上。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火车票预订的页面。
离开这座城市。
上次我用了一千公里,这次我打算用两千。
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我脸上,“确认预订”四个字像一枚钉子,悬在眼前。
可我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两千公里。
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可以走。随时都可以走。
可为什么我的手指在发抖?
因为不甘心。因为五年了,我欠自己一个答案——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他恨我?他已经恨了。
怕他忘了我?他已经快忘了。
怕他看到真相后更痛苦?
最后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对。我怕他知道真相。
我怕他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怕他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恨,是可怜。
然后呢?他放弃未婚妻,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在我身边当一个“救赎者”。
我不要他的救赎。我要他好好活着,好好结婚,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所以我必须演完这一场若无其事的戏。
我把手机关了,揣进兜里。
第二天下午,陈晚来取最后一份报告。
诊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低头整理病历。
余光里看到两个人走进来,一前一后。
“姜医生,报告出来了吗?”陈晚的声音带着笑。
“出来了。”我抬起头。
陈晚在诊桌前坐下,沈瑾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
不是刻意搂着,只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像是他们之间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
我把报告单递过去,陈晚接过来翻了翻,回头看了沈瑾舟一眼:“都正常。”
他“嗯”了一声,低头看手机,没有看我。
“姜医生,”陈晚把报告单收进包里,忽然笑着说,“下个月十八号我们的婚礼,你有空吗?可以来吃个喜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请一个陌生人干什么?”
沈瑾舟收起手机,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晚愣了一下:“姜医生不是陌生人啊,她是你老乡——”
“只是老乡。”他说,“又不熟。”
这七个字像一把钝刀,不是砍下来的,是一点一点锯的。
不熟。当然不熟。
一个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十个小时的人,和一个说“我没去就是没去”的人,算什么关系?
“那算了吧,”陈晚看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姜医生你别介意,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我说,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陌生,“医院一直都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