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最后需要退让的人,仍然是我?
我将受伤的手缩回来,望着他问:“你是不是因为要娶她,所以不想再护着我了?”
裴妄手指收紧,指腹沾上了我掌心的血。
半晌,他才冷声开口:“本王护你,不代表你可以任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所有的委屈都僵在了脸上。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王爷,陛下召见。”
裴妄起身,拿过帕子擦净指尖的血。
临走前,他吩咐青芜看好我,又让人送来了一匣新的玉簪。
每一支都比断掉的那支贵重精致。
可我一支都没有碰。
半夜,我忽然发了高烧。
接下来整整两日,我都在噩梦中挣扎。
梦里是深不见底的断崖,无数支冷箭对准了我。
穿着红裙的沈知微站在高处,冲我笑得得意又残忍。
“妹妹,你去死吧。”
“你死了,沈氏暗脉之主的身份就会属于我,沈家所有的财富也将都属于我!”
我拼命地躲,却总是躲不开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
“不……”
“阿姐,住手!”
我难过得不受控制,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我,带着熟悉的檀香味。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裴妄眉头紧锁坐在床榻边,正拿着帕子替我擦汗。
他连朝服都未换下,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守了我很久。
我烧得神志不清,借着高烧的冲动扑进他的怀里,毫无章法地吻上了他的唇。
唯有这样,我才觉得片刻安稳。
裴妄的唇很凉,双手僵硬地抱着我,一下一下在我的后背拍着,安抚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昏睡过去,但这次没做噩梦了。
夜半时分,我被渴醒了。
身上的高烧已经退了大半,我摸了摸身侧,床榻是凉的,裴妄不在。
我披上外衣,想去外间倒杯水喝。
刚走到屏风处,却听到外面传来极低的交谈声。
“王爷,念姑娘这几日受惊发热,体内的气血翻涌,那压制记忆的药怕是快压不住了。”
这是鬼医的声音。
我倒水的动作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压制记忆的药?
紧接着,裴妄那清冷的声音隔着屏风传了进来。
“压不住也要压。加大剂量,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恢复记忆。”
我僵在黑暗中,死死握紧了手。
原来这三年来,裴妄要我喝的那些药都不是在救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掌心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我却不觉得疼了。
外间的声音停了。
我慌忙躺回床上,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不久后,裴妄端着药碗走到了床边,把我叫醒:“青念,把药喝了再继续睡。”
我睁开眼,看着这张我全心全意依赖了三年的脸。
他端着那碗漆黑的汤药,神色和过去三年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