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祁司晏，依旧神色平静。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简璐，你是在跟我谈钱吗？”
我看着他，胸口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怒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既然是交易，当然要把价格谈清楚。”
祁司晏漆黑的眼睛里压着明显的不悦：“你真的确定要跟我算钱？”
我苦笑了一下：“结婚三年，你从没带我见过你的朋友，每年清明、中元我都要陪你去祭拜她，逢年过节陪你去看她父母。”
“你不许我提她，不许我跟她比，却允许她的父母把我当成生育工具。”
“祁司晏，人和钱我总得得到一样吧？”
“啪——”
祁司晏手里的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既然你非要算钱，那就算清楚。”
他拿起手机，调出一份账单，直接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一串数字。
我妈这次住院的费用、我爸上个月的住院费、我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这些年我寄回家的年货、营养品，甚至连我给父母买的两件羽绒服都被记在了上面。
最后一行，是一个刺眼的总数：276846元。
祁司晏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漠。
“这些年我给你的钱，加起来已经超过二十七万，现在你要算，那就把这些也一笔一笔还回来。”
我盯着那个数字，彻骨的寒意涌堵在喉腔。
再抬头，我看着祁司晏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占你的便宜。”
“从今天起，我会把我这些年从你这里拿过的每一分钱都列出来。该还的，我一分不少地还。”
顿了顿，我接着说：“但我也会把我替你照顾黎苒父母、替你料理家里、陪你去祭拜她、因为你的命令而放弃陪伴自己父母的时间，全都列出来。”
“我们各自算清楚。”
祁司晏的脸色变了变，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下周三黎苒的祭日，你一个人去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我再懒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起身走向门外。
我拉开包厢门，刚迈出去，便撞上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拎着限量款手袋。
她在我的道歉声中缓缓摘下了墨镜，我瞬间僵在原地。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她是摆在祁司晏书房里的遗照，是祁司晏的微信头像，更是墓碑上的黑白照，此刻变成了一个活生生、妆容精致的女人。
黎苒，她竟然没有死！
她像没看见我似的，侧身绕过，径直走进包厢。
“爸，妈，我提前回来了。”
她娇声抱怨道：“瑞士那家疗养院闷死了，医生非说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可我一天都待不住了。”
祁司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在黎苒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