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第五次重生了,怎么这瘟神还是阴魂不散第一章

小说:这都第五次重生了,怎么这瘟神还是阴魂不散 作者:有糖爱小说 更新时间:2026-09-25

裴长渊敲开我家门那天,身上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和半块干粮。

他说他要进京赶考,求我借他一点银钱。

我借了他一百两银子,条件是留在村中帮我做三年活计。

他答应了,三年后他下山,一路高中,最后坐上了吏部侍郎的位子。

可没想到,他上任后头一件事,就是带兵围了我的村子。

我被关进他的府邸,关了整整三年,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醒来的时候,我回到了他还没来的那天。

我连夜带着村里的老人们搬了家,搬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没想到第三天傍晚,他又站在了我门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说着一样的话。

这是我第五次重生了,可他每一次都能找到我。

1

被困在侍郎府邸的第三年,我的身子已经撑到了极限。可裴长渊像是还未尽兴,依旧乐此不疲地折磨我。

他一边召集天下名医为我续命,一边又用着最狠毒的手段惩罚我。阮清漪忌日那天,他提着鞭子踹开了房门,掐着我的脖子拖到灵堂。那里供奉着他亡妻阮清漪的牌位。

我被甩在地上,下人们按着我磕头。咚咚咚,不一会,温热从我额前划过,血色模糊了视线。

“若不是你强留我在清风村三年,我早已高中状元,衣锦还乡,迎娶清漪了!都是你贪图美色,害得清漪郁郁而终!”

裴长渊咬牙切齿地控诉着我的罪行,发狠地挥舞着手中满是倒刺的长鞭。鞭子甩在身上,血与皮肉翻飞。可我却是感觉不到痛了。

意识存留之际,我突然怨怼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那时裴长渊只是个贫苦的读书人,他进京赶考,用光了盘缠,落脚在清风村,请求我能援助一二。清风村离京城极远,他身无分文绝无可能走到。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但作为交换,他必须在村中陪我三年。

裴长渊同意了。

三年后,裴长渊下山,一举高中状元。没几年,更是成了当朝吏部侍郎。可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兵围剿清风村。他说清风村有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作恶多端,为害一方,势必要铲除。

一群颤颤巍巍的老人们被围在空地上,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便被当场拿下。我哭红了眼睛,跪在裴长渊脚边,乞求他放过大家。

裴长渊用脚尖抬起我的下巴,脸上是大仇得报的痛快:“三年的羞辱,你有想过今日的结局吗?”

围剿很顺利,匪首被缉拿归案。被关在大牢的日子,各种刑罚一样一样从我身上试过。而每年的八月十三,我又会被裴长渊绑到他的府邸,跪在阮清漪的牌位前忏悔。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裴长渊还有个青梅竹马。在他中榜还乡的前一日,郁郁而终。裴长渊认为,全都是因为清风村上那三年才害得他们天人两隔。于是,他来报仇了。

我感觉到有人撑开了我的眼皮。“就剩一口气了,救不救?”“救起来也是遭罪,不如扔去城西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吧。”

当野狗咬上我的喉咙时,我庆幸着自己终于熬到头了。

2

意识到自己重生了,我猛地跳下床,开始收拾起东西。距离裴长渊到清风村还有三日,还来得及。我收拾完自己的,又跑去隔壁帮赵婆婆收拾起来。赵婆婆看我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问道是瘟神来了?我一脸凝重地点头。

可不嘛。所幸村中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行囊并不多。没一会儿我就打理好东西,带着他们一步一停地挪到了另一个更隐蔽的村子。这里人迹罕至,裴长渊绝不会找到。

可是第三日,当我看见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时,我崩溃了。

裴长渊如前几世一样,低头作揖:“姑娘,可否借住一宿?”

我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不应该去清风村吗?”

裴长渊讶异一声:“姑娘怎知我经过了清风村?我原是打算在那歇脚的,可不知为何,脑中似有指引,让我往这走来。想来,也是缘分。”

我崩溃地闭上眼睛。

似乎冥冥之中,我和裴长渊的命数早已绑在了一处。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重生。

第一次重生时,我满怀恨意。

阮清漪虽因我而死,那他大可以向我复仇,何苦波及旁人。

更何况裴长渊是实打实地受了我的恩惠,他凭什么忘恩负义。

于是裴长渊再来时,我提刀了结了他。

没想到,下一瞬,天雷呼啸,劈了整个村子。

第二次重生,我赶走了裴长渊。

他在下山途中,失足跌落悬崖。当夜,天雷如期而至。

第三次重生,我好酒好菜招待,亲自送他进了考场。

可适逢考场舞弊案,裴长渊没有靠山,做了替罪羊,被当众带走,以儆效尤。

他死时,清风村下起了暴雨,泥石流淹没了整个寨子。

我逐渐意识到,裴长渊待在清风村三年,是天意。

而我的命数,便是保他平安度过这三年。

于是第四次重生时,我留他在村中,又接了他的青梅竹马过来。

三年后,他一举中第,迎娶青梅竹马。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人清空了清风村。

“新科及第,我需要做出一番功绩。”

“你既已帮了我三年,便再帮我这一次吧。”

状元郎因协助剿匪有功,从此官运亨通,升任侍郎。

如此看来,天意难违。只要沾上裴长渊,便是不解的死局。

所以第五次重生后,我选择了逃。没想到,裴长渊还是找来了。

紧绷的一口气在此刻彻底被打散,无力感席卷了全身。死局已定,该如何是好?

3

这里的屋舍破落,能住人的没有几间。

安置好老人们后,裴长渊只能和我同住一屋。

我丢给他一张薄被,背对着他躺下。

昏黄的烛火影影绰绰,我心中乱成一团,越想越觉得委屈。为何遇见这种事的人是我?

我本是个孤儿。五岁那年流浪到清风村,那时村中就只剩下十几个老人。

听赵婆婆说,年轻人都受不了山上的苦日子,下山寻活计去了,

只剩下他们几个老骨头舍不得离开。见我无家可归,他们便留下了我。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养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养恩大于生恩,我早已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我的志向不大,只是想着为老人们颐养天年。

可是,因为我,他们连续五世死于非命。

我忍不住啜泣起来。有人靠近,掀开了我的被子。

裴长渊自然地抬手为我拭去眼泪,语气极尽温柔:“怎么哭了?受委屈了?”

泪眼朦胧中,我一脚将人踹下床。

4

自裴长渊来后,我一直郁郁寡欢。

裴长渊大抵是猜到了是因为他,便主动包揽了村中的脏活累活。

赵婆婆很是不解我是从哪里寻来的苦力。

我表明这就是那个瘟神。赵婆婆不信:“瘟神哪能有这副好相貌?”

裴长渊确实有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好相貌,可惜内里却是蛇蝎心肠。

我恶狠狠地瞪着裴长渊,在心中将人千刀万剐。

赵婆婆却突然噗嗤一笑,她怜爱地抚过我的头,

随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正在劈柴的裴长渊走过去。

赵婆婆不知说了什么,裴长渊诧异地抬头看我。

不一会,他脸上浮起一抹绯红。

往后几日,他总是偷偷看我。

而赵婆婆她们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我和裴长渊。

“婉宁,你觉得那小子如何?那日我问他喜不喜欢你,他脸都红了。”

“我倒是觉得你俩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婉宁今年也二十有五了,是时候找个夫婿照顾你了,这小子就很不错。”

我看向苦口婆心劝慰的老人们,百无聊赖地说自己还小,不急。

赵婆婆却是很急:“我们这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你再不找,往后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真遇到什么难事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应付得来?”

“有何难事非得是男人能做,女人却应付不来的?”我不解道,“活了二十五年,还未曾遇见呢?”

赵婆婆气极,抡起拐杖指向那一墙的柴火:“他一日便能劈这么多柴火,你能吗?”

我自信道这有何难。改日,我将裴长渊锁在屋内:“你只管读你的书,劈柴这事儿别管。”又拎起柴刀,劈满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柴火。老人们哭笑不得,只能随我去。

或许是累过了头,当夜我又做起了前几世的梦。断壁残垣,血流千里。老人们齐齐将我护在身后,佝偻着脊背,为我挡住万千羽箭。

梦醒时,我激出一身冷汗。往后的日子,我不停地对裴长渊献殷勤。包吃包住,还额外给银两,更不让他累着半分。裴长渊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双眸亮得出奇:“若他日我平步青云,定还以千两万两。”

想起前几世,我止不住打了个冷战。我只想老人们能安心度过这最后的三年,至于报答还是算了。

为了以防万一,过了些时日,我从山下带了个人上来。是裴长渊的青梅竹马。阮清漪。

5

初见阮清漪,裴长渊很是诧异。他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眼底莫名红了起来。他拉住我,问我为何待他如此好:“你所求为何?我该怎么报答你?”

第一世时他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那时我心悦他,便调笑着:“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我过门。”可最后他送我的是满天火光,血流成河。

我知他的承诺如浮云,却依旧怀有一丝期冀:“我只求你位高权重时,能放过清风村。”

裴长渊的脸色一僵:“婉宁怎会这么说?我可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可我眼中的凄苦不似作假,他虽看不明白,却也郑重地答应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清风村中住了下来。每年,裴长渊都会下山参加乡试。而我则会偷偷跟在他身后。

第一年,他失足坠落山崖,昏迷不醒。是我将他从悬崖底下救起。山林多虫蚁猛兽,纵使双脚磨得血肉模糊,我也不敢停留片刻。

第二年,他又下山去。不料途中被毒蛇追赶,他被狠咬了一口。我赶到时,他正恹恹地躺在草中等死。蛇毒入心肺,他死劫难逃。幸而村中有位老人藏有治蛇毒的灵药,才将他从阎王爷那抢回。

如今,已是第三年,再过几日,裴长渊该下山了。启程前一夜,裴长渊特意来到我屋内:“这次,你不要再跟在我身后了,你陪在我身旁可好?”

我并不奇怪他察觉到我跟着他。可当我抬眸时,却被他眼中浓重的情意吓到。他好像对我动了真心,可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这回不会再跟着:“老人给你算过一卦,这回你必会一帆风顺,我无须再跟着。”我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让清漪陪你一同下山吧,有她照顾你,总不会出错。”

裴长渊呆愣了片刻,他以为我是没听懂,便又凑近了些。这回直白了许多:“我只想要你陪着我。”说完,他又递给我一块玉佩。

那枚玉佩我见过。是裴长渊给阮清漪的定情信物。只是不知这一世,他怎就给了我。

“苏婉宁,若我此次高中,必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你过门。你一定要等我。”

可他不知,我绝不会再等他。他前脚下山,后脚我便带着老人们搬离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