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周磊连声应和。
我像是这个家的一个透明人。
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如何瓜分我的空间。
“妈，我住主卧，采光好。”周丽娟指挥道。
“行，你哥嫂住次卧。”刘翠芳一锤定音。
“那我跟孩子住哪个房间？”周丽娟的丈夫问。
“书房收拾一下，给你住。”
刘翠芳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带着命令的口吻。
“园园，你今天就把书房的东西清一下。”
我点点头。
“好。”
我的顺从，让他们的胆子更大了。
周丽娟的儿子开始在客厅里扔积木，砸在电视屏幕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皱了下眉。
刘翠芳立刻说：“小孩子嘛，活泼点好！园园你别那么小气。”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开始收拾。
把我和周磊的东西，一件件从主卧搬到次卧。
再把书房里我的专业书籍、文件、电脑，小心翼翼地装进箱子。
这个书房，是我当初买这套房子时，唯一的要求。
现在，它也要被占领了。
周磊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园园，辛苦你了，等丽娟出了月子，我们就换回来。”
我看着他，没说话。
谎言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下午，“月嫂”来了。
门一开，我看到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一脸怯生生的。
“表哥，我来了。”
女孩小声地对周磊说。
周磊尴尬地介绍：“园园，这是我远房表妹，小秀，手脚很麻利的。”
刘翠芳立刻接话：“请什么外人，花那冤枉钱！自家人多好，知根知底！小秀，以后你就负责做饭打扫，工资让你表哥照发。”
原来，所谓的“专业月嫂”，就是他们找来分摊家务的免费劳动力。
而那个“冤枉钱”，自然也是从我的工资里出。
小秀紧张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周丽娟已经开始点菜了。
“我想喝鲫鱼汤，要通奶的。”
“对了，我不吃姜，一点都不能放。”
小秀求助地看向我。
我平静地说：“厨房在那边。”
晚上，一大家子人终于都安顿好了。
主卧、次卧、书房，都亮着灯。
只有客厅的沙发，是留给我的。
因为周磊说，次卧的床太小，他睡不开，让我先在沙发上挤一晚。
明天，再去买张折叠床。
我盖着薄毯，听着从各个房间传来的喧闹声。
周丽娟在喊她老公。
刘翠芳在指挥小秀。
周磊在打游戏。
我的家，变成了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而我，是被挤到角落里的那个卖菜人。
不，连卖菜人都不是。
我只是提供菜市场场地的，那个冤大头。
我闭上眼。
耳边的一切嘈杂，都渐渐远去。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格外平静。
我等着天亮。
等着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