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微的额头贴在金砖上。
「臣确定。」
「这支玉管里的血，与陛下绝无半分血缘。」
太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满殿的人都打了个寒战。
「好一个绝无半分血缘。」
她将玉管重重掷到玄微面前。
「因为这里装的，根本不是小皇子的血。」
玄微猛然抬头。
太后一字一句道：
「这是哀家的血。」
刹那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请旨诛杀我的朝臣们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后是萧承煜的生母。
这件事有先帝诏书、宗室玉牒和当年的接生宫人作证，绝不可能有假。
可玄微刚刚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断言，太后与皇帝毫无血缘。
她若坚持鉴血结果无误，便等于说萧承煜不是太后亲生。
一个来历不明的皇子，又凭什么继承先帝江山？
若承认判断有误，她方才立下的死誓便成了催命符。
太后盯着她惨白的脸。
「国师，不如你来告诉哀家。」
「究竟是皇帝血统有假，还是你这个国师在欺君？」
玄微嘴唇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忽然指向我。
「是皇后！」
「一定是皇后暗中更换了血样，故意陷害臣！」
萧承煜脸色铁青，猛地看向我。
我抱着皇儿跪下，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陛下，臣妾从始至终不曾碰过玉管。」
「取血的是太医，封管的是沈嬷嬷，检查封蜡的是宗正寺卿，护送血样的更是陛下亲自挑选的禁军。」
「若这也算臣妾动的手脚，岂不是说满殿上下，全是臣妾的人？」
太后冷哼。
「将所有经手之人带上来。」
太医、沈嬷嬷和四名禁军依次跪到殿中。
沈嬷嬷将袖中册子呈上。
「启禀太后，玉管封存后，奴婢便当众记下了封蜡纹路。」
「从侧殿到正殿，封印没有半点损伤。」
宗正寺卿脸色发白。
方才正是他亲自确认封蜡无误。
太后将那支空玉管丢到他脚下。
「你再看一次。」
「这是不是你亲手盖下的官印？」
宗正寺卿跪伏在地。
「是......是臣的官印。」
「既然封印未破，血样如何被皇后调换？」
太后的声音陡然冷厉。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玉管里装的不是小皇子的血，却故意跟着国师污蔑皇后？」
宗正寺卿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臣不知情！」
「臣只是依照鉴血手札判断黑纹，绝不敢参与谋害皇后！」
太后看向萧承煜。
「皇帝，现在还要废后吗？」
萧承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在乎我是否受了冤屈，却不能不在乎自己的皇位。
若玄微的结论传出宫外，天下人都会怀疑他并非先帝血脉。
他一把夺过内侍手中的废后诏书，撕得粉碎。
「传朕旨意，追回前往沈府的禁军！」
「未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动沈家一兵一卒！」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讽刺。
方才他还恨不得杀了我和皇儿。
现在发现被质疑的人变成了自己，便知道证据需要彻查了。
萧景珩忽然开口。
「皇兄息怒。」
「鉴血玉盘尘封多年，或许是圣物受损，才出现了错误。」
他依然坐在轮椅上，神情镇定。
「此事未必是国师蓄意欺君。」
我转头看向他。
「可王爷刚才才说，玉盘是皇室圣物，国师也是先帝亲自选定的人，两者都绝不会错。」
「王爷还用王爵替她担保。」
「怎么现在出错了，便成了圣物年久失修？」
萧景珩的目光微微一沉。
太后也冷笑出声。
「摄政王的担保，原来如此廉价。」
玄微看见萧景珩替她说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臣没有欺君！」
「是玉盘被人动了手脚！」
她踉跄着扑到鉴血玉盘旁，指着底座厉声道：
「有人在玉盘里藏了断脉石！」
「此石遇血便会生出黑纹。」
「无论今日放进去的是谁的血，都会被验成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