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今日换帖之前,我已经让小厮去衙门递了申明,也已经当着谢明月的面拒绝了她。
如今我的庚帖在我手里,官府的记录都在。
父亲现在来追究,未免太晚了。”
父亲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偏过脸,硬生生受了下来。
“你这个孽障!
这件事若传出去,长歌的仕途便毁了,沈家的名声也毁了!
你兄长身子不好,是因为救你落下了病根,难道不该让着他?”
沈青云闻言,掩唇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咳得面色苍白。
望着他,我眼前闪过前世他临死前炫耀的笑脸——
当年我落水根本是他故意推我下去的。
他说:“我真后悔,后悔又心软跳下去救你,后悔让你活了下来。
如果那时候你真的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全都是我的。”
可怜我前世感念他救命之恩,容忍他与我调换婚事,容忍他将谢明月的偏爱据为己有,也容忍他一次次拿病弱来逼我退让。
想到这,我抬起冷眸:“兄长既然这么虚弱,就少说几句话。
省得一会儿又因为心虚,咳出什么不该咳的东西。”
沈青云的脸色瞬间变了:“南烨,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他话还没说完,猛地咳出一口血,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青云!”
谢明月和谢清欢几乎同时冲进门来。
谢清欢将沈青云一把扶住,慌张地唤着他的小字。
谢明月则冷冷看向我:“沈南烨,这下你满意了?”
“是他自己心虚病发,与我何干?”
谢清欢目光如刀:“他若没有见到你,怎么会病发?沈南烨,你休要为了拒婚血口喷人!这样心肠狠毒的男子,我谢清欢绝不会嫁!”
我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父亲急着命人去请医官,沈长歌扶着沈青云回头怒斥:“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望着他们簇拥着沈青云离开的背影,下一刻,胸口传来剧痛。
父亲一脚踹在我心窝上,我踉跄着撞上桌角,喉咙里涌出腥甜。
“来人!
叫牙人来,立刻把秦小娘发卖到青楼!”
我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秦小娘是我的生母。
我跪着爬到父亲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小娘卧病在床,还在服药,父亲要罚便罚我,别动她!”
父亲抬脚踢开我的手,低头看我冷笑:“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罚你有什么用?
子不教,母之过,先把秦小娘拖出来,打二十鞭家法。”
我被两个家丁拖到院中时,小娘已经被人从偏院抬了出来。
她裹着单薄的旧衣在风中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南烨……”
她刚唤了我一声,粗重的鞭子便落了下去,皮肉撕裂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我扑过去护住她,却被家丁狠狠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