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视频存进加密文件夹，抬手拦了一辆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看着酒店门口巨大的庆功花篮。
上面写着：祝温氏集团再启新程。
我报了我家老厂的地址。
有些新程，得先把旧账清一清。
我到段家老厂时，门卫赵姨正坐在岗亭里吃泡面。
看见我这个点回来，她差点把叉子掉进汤里。
“段总，温氏那边庆功宴不是今晚吗？你咋回来了？”
“吃饱了。”
赵姨看了眼我空着的手，又看了看我身上那套还没沾酒气的套装，很识相地没继续问。
我进了办公楼。
厂里晚上只剩值班灯亮着，楼道里有一股机油和旧纸箱混在一起的味道。温礼以前嫌这里脏，很少来。他说温氏以后要做高端制造，不能总带着这种小作坊气。
小作坊。
他忘了温氏差点连小作坊都不如的时候，是谁把生产线借给他用。
我打开办公室电脑，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温氏这几年的关键文件。
设备租赁协议，订单转包合同，银行授信担保补充材料，还有我婚前房抵押贷款的结清凭证。
这些东西我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当年温家债务爆开，温母四处借钱，没人敢接。温礼躲在家里不见人，整整七天没有出门。他那些朋友发消息问他还要不要参加聚会，知道他家破产后，连朋友圈点赞都撤得干净。
裴姝那时候在哪儿？
她在国外读商学院。
听说还是温礼当年帮她垫了一半学费。
温礼后来提起她，总说她有苦衷。她家里不同意，她事业刚起步，她想混出样子再回来。
好一个苦衷。
苦了别人，衷了自己。
我把文件一份份拍照备份，又给厂里的财务主管发消息，让他明早八点前整理出温氏还在使用的设备清单、租赁期限、应收款和未结算订单。
消息刚发出去，温礼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响了十几秒才接。
那边背景很吵，估计宴会还没散。
他声音压得低：“你去哪儿了？”
“老厂。”
“你先回来，我们谈谈。”
我点开电脑里的监控备份软件，语气平静：“你现在方便谈？”
他停了一下。
“我……我这边还有客人。”
“那就陪你的客人。”
“段诗砚。”
他叫我全名时，声音明显紧了。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裴姝只是喝多了，她情绪有点失控。我推她了，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主动。”
我把视频拖到关键位置，画面里，他的手从裴姝肩上慢慢松下来。
我说：“我还看见你让她别闹，因为我在。”
电话那头没声了。
宴会厅里的音乐透过听筒传过来，热闹得像在庆祝我眼睛终于没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