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到校门口时，妈妈正拎着保温桶和保安解释。
爸爸站在车边，脸色很沉。
江昭昭也来了。
她坐在后排，抱着那台原本属于我的电脑。
看见我，妈妈立刻迎上来。
“宁宁，你瘦了。”
我离开才三天。
她却说得像三年没见。
“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
我没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皱了皱眉。
“行了，别在门口演苦情戏。”
“上车。”
“酒店我订好了，今晚把话说清楚，明天一起回去。”
“我不回。”
“江宁。”
他咬着牙。
“我们已经给足你台阶了。”
“房间还你，电脑还你，大学也不逼你改。”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你们真不逼我改？”
“当然。”
爸爸答得很快。
妈妈却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南川太远了。”
“转回江城也不是马上办，咱们慢慢商量。”
我点开手机，把鉴定报告递过去。
“那先商量这个。”
妈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爸爸一把拿过手机。
他翻到最后一页，嘴唇抿得很紧。
“你从哪弄到的样本？”
“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他猛地抬头。
“你偷拿**头发，这叫侵犯隐私。”
我差点被气笑。
他们骗了我八年。
现在倒和我讲隐私。
“报告是真的吗？”
我只问了一句。
爸爸没说话。
妈妈眼圈一下红了。
“宁宁，你听妈妈解释。”
“当年昭昭差点没救回来。”
“她在保温箱里住了一个多月，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
“后来她身体一直不好。”
“你又太要强，什么都要赢她。”
我打断她：
“所以你们骗我不是亲生的？”
“我们也是没办法。”
妈妈急着抓我的手。
“你拿第一，她就犯病。”
“你有新裙子，她能哭一夜。”
“医生说她情绪不能太激动。”
“那我呢？”
她张了张嘴。
我替她回答：
“我身体好。”
“我懂事。”
“我哭一会儿，第二天还能上学。”
“所以牺牲我最划算。”
“不是牺牲！”
爸爸沉声开口。
“就是家里资源重新分配。”
“昭昭需要得多，你能力强，少拿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我看着他。
“八年，叫少拿一点？”
“江宁，话别说这么难听。”
“我们没让你饿着，也没让你没书读。”
“多少假千金被赶出家门？”
“你至少还姓江。”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偷走我八年的人生，再提醒我应该感恩。
“行。”
我收回手机。
“那以后，我也少拿一点。”
“你们的钱、你们的房间、你们的关心，我都不要。”
“谁需要，你们给谁。”
妈妈急了。
“宁宁，亲情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江昭昭站在几步外，脸色发白。
她盯着妈妈。
“什么叫她本来就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