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陈老师愣了几秒。
“你爸妈不知道?”
“他们工作忙,家里经常没人。”
我说得很自然。
陈老师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追问。
“行,填这个表。”
我低头写下学校地址。
写到紧急联系人时,笔尖停了一下。
前世填的是妈妈。
大学四年,她只接过学校一次电话。
那次是辅导员通知我发高烧,让家长来接。
妈妈说江昭昭第二天有钢琴比赛,走不开。
最后是室友陪我打完了三瓶点滴。
我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了自己。
陈老师看到我填报的学校,眼睛一下亮了。
“南川大学?”
“你这分数报它很稳。”
“学校还有新生奖学金,你要是进专业前三,四年学费都能减。”
“老师,我能申请提前入校吗?”
陈老师皱起眉。
“家里出事了?”
“没有。”
“就是想早点适应。”
她沉默一会儿,拉开抽屉,递给我一份招生简章。
“南川大学今年有个新生夏令营,包住宿。”
“名额少,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我接过那张纸。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手机响了。
江昭昭发来一张书桌照片。
上面堆着三十多个空白笔记本。
“姐,妈说你今天能整理完语数英三科。”
“物理化学我过两天再拿给你。”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你的笔记字太小了,我看着费劲。”
“你重新给我抄一遍呗,反正你放假也没事干。”
前世的这个暑假,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三十多个笔记本,一千多页。
我手腕疼得拿不住筷子,妈妈却说:
“你写字快,别跟妹妹斤斤计较。”
这一次,我回复:
“整理不了。”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为什么?”
“资料送人了。”
江昭昭声音一下拔高。
“你凭什么送人啊?”
“妈都说了,那些东西留给我!”
“那是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她像是第一次听见我说这三个字。
“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小气?”
“几本破笔记而已。”
我嗯了一声。
“破笔记你就别用了。”
她气得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妈妈的电话来了。
“宁宁,你是不是跟昭昭吵架了?”
“没有。”
“她身体不好,你别故意**她。”
“那些笔记送给谁了?你拿回来。”
我看向办公室里正在复印资料的陈老师。
昨天,我把笔记送给了学校。
以后每届贫困生都可以免费领复印件。
谁都能用。
唯独江昭昭不能独占。
“拿不回来了。”
妈妈压低声音。
“宁宁,昭昭刚才都哭了。”
“你都十八了,怎么还跟她争这些?”
我没有解释。
因为只要江昭昭哭,他们就默认是我错了。
十岁那年的第一名是这样。
后来每一次,也是这样。
“妈,我还有事。”
“等等。”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是不是因为房间的事不高兴?”
“那是暂时的。”
“爸妈怎么可能真的没你的位置?”
她说得很真诚。
可前世直到我死,那个家里也没有再多出一张属于我的床。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
陈老师正好拿着推荐信出来。
“夏令营的申请,我替你交。”
“最快五天出结果。”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五天后,录取结果出来。
也是我离开江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