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终于如愿，把那个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女人领进了家门。我签下股权**协议，
连夜带着儿子飞出了国。隔天他打来电话：把你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思颖。我冷笑：姜亦川，
你连自己为什么失忆都不清楚，凭什么替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开口？第一章夜色沉沉，
老宅亮着灯。我把车停在院门外，熄了火，没动。方向盘被我握得很紧。里头传出笑声，
隔着车窗都听得见。我推开门，走进去。客厅里，姜亦川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听到动静，那女人转头看向我。我认出了她。陆思颖，上次家宴上见过。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姜亦川随便带来气我的人。可这回看清她的脸，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和姐姐沈锦言长得几乎一样，五官、轮廓，连侧脸的弧度都像是复刻出来的。我盯着她，
没说话。"过来签字。"姜亦川开口了，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我走过去，低头一看。
股权**协议。我没吭声，拿起笔，签了名。签完，我抬头看他。"还有别的要签吗？
"姜亦川看着我，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这回学乖了？"他的语气全是讽刺。
"不管你玩什么把戏，结果都一样。沈若晚，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你的。"我没接话。
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身后没人叫住我。车子驶上马路，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的语音。我点开，声音立刻灌满了车厢。"你签什么字！
那股份是咱们沈家的东西，你姐不在了，理应归你！""你马上回去，把这事给我翻过来。
你要不去，我明天自己上门！""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你看你姐在的时候哪用**过这种心……"我按掉了语音。手搁在方向盘上，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气。是真的太累了。上一次，他第一次说要把股份转给陆思颖，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摔门走的。可现在想想，那些争吵毫无意义。车在路上开着，我盯着窗外。
念初的脸忽然冒了出来。他才四岁，老是笑，一见我就伸手要抱，
嘴里喊着"妈妈你回来啦"。我停了几秒，然后跟司机说掉头。不管怎样，为了念初，
我得再跟姜亦川谈一次。车重新停进院子，我快步往书房走。还没到门口，声音先传了过来。
我放慢脚步，贴着墙站住了。"姜总，真的要这么改吗？"是周婉清的声音，带着犹豫。
"把太太名下的股份全转给陆**……这合适吗？""有什么不合适的。"姜亦川打断她，
语气很淡。周婉清没立刻接话。过了好几秒，她才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只是觉得太太不容易。""您清楚的，当年那件事，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是沈家不想断了和姜家的关系，才把小女儿推出来顶替。
最后所有骂名都让她一个人扛了。"我的背紧紧贴着墙壁。周婉清顿了顿，
又说："您也知道，她是真心喜欢您的。""那本手记，您不应该公开。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那又怎样。
""沈家敢算计我，她知不知情有什么区别？"第二章我站在门外，后背抵着墙，一动不动。
姜亦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真心？"他冷笑了一声。
"被沈家送上我床的人，也配谈真心？""我在乎的只有锦言。"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语气忽然变轻了。可对我来说，那几个字每一个都沉得厉害。
"至于其他人……"他停顿了一下。"无所谓。"我的手垂在身侧，攥紧，松开，再攥紧。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当年是我爸妈下的药，知道我是被推出来替姐姐的。可他不在乎。
五年了。他看着我背负骂名，看着我被全网唾骂。他甚至亲手制造了那场"手记风波"，
把我最后一点尊严撕碎。手记刚被曝光的时候，其实舆论没有一边倒。
有人替我说话："这件事不简单，她可能也是受害者。"也有人质疑："真相到底是什么？
"可手记上每一句想念姜亦川的话，都被拿来当做我"蓄谋已久"的铁证。
"对姐夫存了这种心思，真够恶心的。""自己姐姐的男人也不放过，脸都不要了。
"骂声铺天盖地。我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再也下不来。原来这一切，是他一手推动的。
而他始终清清楚楚，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最后我转身走了。
没有推门，没有质问，什么都没有。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到了江边。我趴在方向盘上，
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所有人都说我不要脸，说我在姐姐走后勾引姐夫。那本被公开的手记，
成了我觊觎姐夫的铁证。可实际上，从一开始，和姜亦川相爱的人就是我。我坐起来，
看着挡风玻璃外黑沉沉的江面。手机又震了，一连好几条未读消息。我没理。过了一会儿，
我发动车子，重新上路。回到家，念初已经被阿姨哄着睡了。我站在他的小床前，
看着他蜷成一小团的样子。安安稳稳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就好。我在他小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慢慢变亮。做好的决定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离开这里，带着念初离开。
电视台有个三年期的制片项目，驻点在国外。我早就报了名。审批前几天通过了，
走的事情只差一张机票。我弯腰，轻轻碰了碰念初的额头。"妈妈带你走。
"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第三章第二天上午，我去台里交节目最后一期的策划稿。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走廊里就有人叫住我。"若晚。"是副总监方云，四十多岁，
在台里干了二十年。她的表情不太对。"进来说。"她把我拉进了小会议室，关上门。
"你那个纪录项目，局里来了通知，暂缓。"我愣了一下。"暂缓？审批上个月就过了。
"方云没有立刻回答，靠在桌边，看了我好一会儿。"若晚，
你跟姜总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听懂了。"谁打的招呼？"方云叹了口气。
"上头来的，具体是谁我不好说。你也知道，台里的广告大户是哪几家。
"姜氏每年的品牌冠名费，占了台里收入的将近三成。得罪不起。
"那我之前准备的三个月外拍素材呢？""先放着。"方云看着我，"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走出会议室，迎面撞上同事郑怡。她正端着咖啡往这边走，看见我的脸色，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摇头。"没事。"她多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了抿嘴，
走了。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台长秘书。
内容很短：经台编委会研究决定，《角落》纪实栏目自下月起调整主持人。我盯着那几行字，
很久都没滚动鼠标。《角落》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栏目。选题、策划、嘉宾邀约、实地拍摄，
每一个环节都是我自己跑的。两年前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收视排在台里倒数第三。到上一季，
已经排进前五了。台里年度评优会上，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若晚的栏目，
是今年最大的惊喜。"现在，一个电话的事。说撤就撤了。手机响了，是郑怡发的消息。
"若晚姐，刚听说换主持人的事了。没事吧？"我回了三个字。"还好。"放下手机的时候，
我看到桌面上摆着的那张节目组的合照。拍照那天，
我们刚录完一期关于流浪动物收容站的节目，全组人满身泥巴，笑得东倒西歪。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还能做节目，什么都扛得住。我把合照翻扣在桌面上，关上了电脑。
第四章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澜城大学的银杏路上，叶子落了满地。
十八岁的我第一次看见姜亦川。他从图书馆出来，手里夹着一本书，逆着光走过来。
旁边的室友许凝推了我一把。"看到没？就是那个人，经管系的，全校都在传他。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看。"别想了，"许凝撇嘴，
"追他的人从教学楼排到篮球场了，你省省吧。"我没省。
第二天我就堵在经管系的教室门口，等他下课。他出来的时候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好，我是新闻系的沈若晚。"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想请你吃个饭。
"他愣了一下。"抱歉，我不太方便。""没关系。"我笑了笑，"明天再来。
"我确实去了。第二天去了，第三天去了，第四天还去了。
一整个新闻系都知道沈若晚在追经管系的姜亦川。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不自量力。
他也从礼貌拒绝变成了绕路走。可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喜欢他，
这件事不丢人。后来有一天下雨，他被困在教学楼门口没带伞。我递了一把过去。他接了，
看着我淋在雨里，皱了一下眉。"你自己呢？""我不怕淋。"他沉默了几秒，
把伞举高了一点，侧过身子，让出半边。"一起走。"从那天起，我们开始说话了。
后来慢慢地，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食堂，一起在银杏路上走。大二那年的秋天，
他在操场的看台上跟我表白。他说："沈若晚，我发现我也喜欢你了。"我红了脸。
"你才发现？我都追了你一整年了。"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那段日子，
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候。大四，他打算求婚。那天我提前到了海边，等了很久很久。
风越来越大，太阳落到了海平面底下。他一直没来。然后他的室友跑过来，气都喘不上来。
"亦川出车祸了……在来的路上。"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姜家的人一天一天地等，一天一天地绝望。我没走。八个月，我守在他病床旁边。
他终于醒了。睁开眼，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是谁？"医生查了很久，
给出了结论：选择性失忆。他记得家人，记得朋友，记得所有的事。唯独忘了我。
第五章我不信。我拿出我们的合照，一张一张摆在他面前。"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看这个，
这是你生日那天拍的……"他看着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按住了太阳穴，
整个人缩成一团。很痛的样子。我吓坏了，叫来医生。医生把我叫到走廊上，态度很严肃。
"不能再**他了。再来一次，后果不好说。"那天晚上，姜母来找我。她的眼圈都红了，
拉着我的手。"若晚，阿姨知道你心里苦。可亦川禁不起折腾了。你就当你们分了，行不行？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点了点头。然后，我从姜亦川的世界里消失了。干干净净的，
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两年以后，姐姐沈锦言办订婚宴。我到了现场，看见新郎。是姜亦川。
那天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站在姐姐旁边，笑着，和每一个来宾敬酒。
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余光都没有扫过来。手机响了，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念初的幼儿园老师发来消息。"沈女士，明天是家长开放日，念初要表演钢琴曲，您来吗？
"我回了一个字：来。放下手机，去了念初的房间。他刚拼完一幅拼图，看到我就蹦过来。
"妈妈！明天我弹钢琴，老师说我弹得最棒了！你一定要来看！"我把他抱起来，
亲了亲他的脑门。"当然来。"他抱着我的脖子，歪头想了想。"那爸爸呢？爸爸会来吗？
"我抱着他的手顿了一下。"你想爸爸去吗？"他点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
"但是妈妈来我就很开心了！"他的懂事让我的鼻子发酸。因为我的缘故，
姜亦川对念初几乎没有过问。我把他搂紧了。"念初，要是以后只跟妈妈在一起，
你愿不愿意？"他的小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用力搂住了我。"虽然想爸爸，但是我最爱妈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姜母的住处。她正在客厅看报纸，见到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若晚？怎么了？""妈。"我在她对面坐下。"有件事想跟您说。"她看着我，没催。
"我和亦川没领过证，念初的户口在我这边。"停了一下，我接着说下去。"台里有个项目，
驻点在国外，三年期的。我打算带着念初一起去。"姜母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慢慢开口。"真要走？亦川他虽然……但你和念初，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的儿媳和孙子。
"我看着她，认真地回答。"妈，我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
""当年我替所有人背骂名的那份情分，您要是还记得，就答应我这一件事。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又加了一句。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这里随时都欢迎你们。"第六章从姜母那里出来，
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沈若晚**？
我是锦城《时尚风华》杂志的编辑苏函。""之前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见过您的服装设计稿，
印象非常深。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今年的新锐设计师专题？"我愣了好几秒。
设计。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大学的时候，我读的是新闻系，
但所有的选修课都给了服装设计。我画过几百张草稿，
拿过全省大学生服装设计比赛的一等奖。毕业的时候，有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条是新闻，
一条是设计。我选了新闻。但设计一直没有放下。后来在电视台的那几年，
我业余时间还在画稿。有一次，一家独立工作室看到了我挂在网上的几张图，兴奋地联系我，
说要合作。那是我离设计走到最近的一次。可那家工作室的负责人第二天就来电话，
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沈**，实在抱歉，这次合作取消了。"我追问原因，
对方支支吾吾，最后只说了一句。"得罪不起的人打了招呼。"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姜亦川封杀了我在新闻行业的路，我拼尽全力转了行。没想到，
他连我业余画几张设计稿的出路都不放过。电话那头，苏函还在等我回答。"沈**？
"我回过神来。"苏编辑，你这边的专题是什么方向？""聚焦三十岁以下的独立设计师。
"苏函的语气很热情，"我看到您之前给云裳品牌画的那组概念稿，线条非常有辨识度。
坦白说在参赛作品里，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我拿着手机，站在姜母家门前的台阶上，
半天没说话。那组概念稿是两年前画的，我没用真名投稿，用的笔名叫"若白"。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考虑一下，回头联系你。"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最底下。那里存着几十张设计草图的照片，都是我这些年偷偷画的。
衣服、配饰、面料拼图，每一张上面都有我的笔迹。其中一张，
角落里画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那是我在大学的时候，替姜亦川设计过的。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退出了相册。到了幼儿园，门口挤满了家长。我整了整衣服，
拎着给念初带的小蛋糕往里走。念初的班主任赵老师笑着迎上来。"念初妈妈来了！
"她指了指里面，接着说："念初爸爸刚到，念初高兴坏了，您快进去吧。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姜亦川来了？第七章赵老师领着我往里走，一边说一边笑。
"念初一早就跟小朋友们说，今天爸爸妈妈都来。孩子可开心了，在多功能厅呢，
表演马上开始。"我跟在她后面，脑子转不过来。昨天我给姜亦川发了一条消息，
跟他说了家长开放日的事。发完我就后悔了。他从没回复过关于念初的任何消息。
前排留了位子，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姜亦川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坐在靠过道的椅子上，
正低头看手机。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抬眼扫了一下，看到是我，没说话，又低头了。
"妈妈！"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台帘子后面钻出来，直奔我怀里。念初被我接住，
然后他转身抓住了姜亦川的手。"爸爸你真的来了！"姜亦川"嗯"了一声，没动。
念初开心得脸都红了，来回看着我们。"待会儿就是我表演了！还有颁奖，我数学考了满分，
老师说爸爸妈妈要一起上台发奖！你们都不许走啊！"我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一定在。
"他又眼巴巴地看姜亦川。姜亦川沉默了几秒，看着儿子的眼神。"去吧。
"念初飞快地跑回了后台。表演开始了。我掏出手机录像。镜头里，念初认认真真地弹钢琴，
小手一下一下按着琴键，表情专注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录这个干嘛？
"旁边传来姜亦川的声音。"以后缺钱的时候好拿孩子卖惨？"我的手指顿了一下。没看他，
继续录。"留个纪念。""纪念什么？"他嗤了一声，"纪念你怎么用一个小孩拴住姜家？
"我把手机放了下来，转头看着他。"姜亦川，你爱怎么想都行。
但别当着孩子的面讲这种话。"他盯着我，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了起来，抬腿就往外走。"你去哪？"我问。"有事。
"他头也不回。"你答应念初等会儿一起领奖的。"他的步子停了一下，侧过半张脸。
"那你告诉他，爸爸忙。"说完，穿过人群，走了。颁奖的时候，台上念到了念初的名字。
"请念初的爸爸妈妈一起上台。"念初站在台上，举着奖状，眼睛在人群里找来找去。
他没找到爸爸。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我站起来，走上台，蹲在他面前。"妈妈在呢。
"他抿着嘴，低下了头。散场的时候，我看着他自己动手收拾书包。"念初。"他抬头看我，
笑了一下。"妈妈，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蹲下来，想跟他说说爸爸的事。
"爸爸他……""没关系的。"他打断了我。他伸出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个小大人。
"爸爸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有妈妈就够了。"第八章餐厅里，念初坐在我对面吃冰淇淋，
吃得满嘴都是。他刚才的失落好像一下子就忘了，开始跟我手舞足蹈地讲幼儿园里的事。
我听着，慢慢切面前的牛排。一抬头，我看见了门口。姜亦川走进来了。身边跟着陆思颖。
他们也看到了我们这边。陆思颖的视线先是落在我脸上，然后又转到念初身上，停了一下。
她拉了拉姜亦川的袖子，嘴角翘了翘，朝我们走了过来。走到跟前，她故意把声音抬高了。
"这么巧，沈**。"她看了念初一眼，又接着说。"带着孩子出来吃饭呢。也是，
沈**现在手里除了这个孩子，好像也没剩什么了。"我放下刀叉，伸手捂住了念初的耳朵。
然后抬头看她。"陆**说得对，我确实没剩什么。不过是顶着个姜太太的名头罢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比不上你，一个月换一个身份，灵活得很。"陆思颖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瞪着我，嘴唇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视线落在念初身上。
"沈**嘴上是厉害。可不知道等你儿子大了，知道自己妈妈当年是怎么爬上男人床的，
他会怎么想？"四周吃饭的人全看了过来。目光里什么都有，好奇的、看热闹的、嫌弃的。
我能感觉到念初在我手底下挣了一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歪着头看着我。我没吭声，
松开手，拉起念初，站了起来。"走吧，念初。"他乖乖地被我牵着，小脚步跟着我往外走。
从头到尾，姜亦川站在陆思颖身后，什么都没说。连看我一眼都没有。走出餐厅的时候，
我拉着念初的手，感觉到他反过来紧紧攥住了我。"妈妈。"他仰着小脸看我。
"那个阿姨说的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我蹲下来，替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她在瞎说。"他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回家的路上，他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外套袖子上沾了一块冰淇淋的印子，嘴角还挂着吃东西时留下的痕迹。
我用纸巾轻轻给他擦了擦。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姜亦川和陆思颖的合照，
出现在娱乐版的头条上。标题是："姜氏总裁与神秘女子再度同框，疑似新恋情曝光。
"配图是在高档餐厅的合影，就是刚才那家。拍照的角度正好把我和念初裁在了画面之外。
我看了两秒，关掉了页面。第九章接下来几天，我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最后一期节目的收尾上。
已经被换掉了主持人的位置，但后期的剪辑和文案还留在我手上。
方云跟我说："你做完这最后一期，就可以歇了。"歇了。听着像是宽慰，意思其实是告别。
最后一期的主题是城市边缘群体，流浪者、拾荒老人、困境里的家庭。
核心嘉宾是一位在立交桥底下摆了三十年裁缝摊子的老师傅。可就在录制前一天，
助理推门进来，满头汗。"若晚姐，钱师傅说不来了。电话不接，家里也找不着人。
""他是这期的核心人物。""我知道。"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地址给我，我去找。
""可西郊那一片不太好走……""没事。"西郊比我想的还破。路面坑坑洼洼的，
两边的老房子上糊满了小广告。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钱师傅的住处，门锁着，没人。
我问了附近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我正准备往巷子深处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转过身。陆思颖站在巷口，穿了一件米色的长外套，
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工作。"她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夹上，脸色变了。
她一把就把文件夹抢了过去，飞快地翻起来。"你干什么？"我皱眉。她翻着翻着，
脸越来越难看。"你调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装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知道我家在这一片，对不对？所以跟过来翻我的底！
"她喘了口气，直直地盯着我。"我妈赌钱，我爸喝酒，
还有个什么都不干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弟弟。这些都是真的。"她一字一顿地说。
"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在背后搞鬼！"我没动。"陆**，你误会了。
我是来找……""够了！"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愤怒。"沈若晚，
就算你当着亦川的面揭穿我的出身也没用！至少我对亦川的感情是真的！""陆思颖。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巷子另一头传过来。我和她同时转头。姜亦川被几个人簇拥着，
站在那边。表情很沉。陆思颖看了我一眼，捂着脸，转身跑了。姜亦川走到我面前，
什么也没问。"你去跟陆思颖道歉。"我看着他，差点笑出来。"凭什么？
""就凭你跟踪她到这里，对她发难。去道歉，否则……""否则怎样？
"这几天攒下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我抬起头看他。"姜亦川，
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他正要接话，一个手下跑过来。"姜总，陆**情绪太激动，
晕过去了。"他二话没说，转身带着人走了。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了。"若晚姐……还找钱师傅吗？"我闭了闭眼。"找。
"第十章凌晨，节目总算录完了。我送走最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演播厅里，
看着面前黑掉的监视器。手机响了。苏函的号码。"沈**，那个新锐设计师专题，
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沉默了两秒。"苏编辑，谢谢你的邀请。
不过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参加了。""啊？怎么了？""有些个人原因。"挂掉电话没多久，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函发来的文字消息。"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刚接到通知，上面说这期专题不再收录'若白'的作品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若白"这个笔名，是我特意用的，从来没有和真名挂过钩。
能查到并且出手压下来的，只有一个人。他连这条路都不准备留给我。我没有回复苏函。
回到家，念初已经睡了。我在他的小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进书房。旧柜子最底下，
我摸出了那本手记。封皮的皮革已经裂了，颜色暗沉发黄。我抱着它，坐到壁炉前面。
这里是很多年前，我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地方。那时候炉火很旺，他揽着我，
低声说："以后每年冬天咱们都这么过。"我翻开手记，一页一页地看。
然后一页一页地撕下来，丢进还没灭掉的炉火里。纸在火里蜷起来，字迹扭曲变形，
最后变成灰。"亦川今天牵了我的手。""他说要带我去看雪山。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翻到最后一面，上面贴着我们唯一的合照。
两个人笑得像没有明天一样。当年他把这本手记从我手里抢走，要扔进火里的时候，
我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胳膊被烫到，烫红了一大块。我死死护着它，以为总有一天，
那些记忆还会有用。现在我看着照片，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照片落在那堆灰上面。"好了。"我的声音很轻。"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下的了。"第二天，
澜城机场。我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牵着念初。他兴奋得不行，东看看西看看。"妈妈，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我笑了笑，拉着他往登机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航空公司的提醒消息。我扫了一眼，点掉了。登机口前排了长队，
我低头给念初整理衣领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推送。标题很大："澜大旧照曝光，
沈若晚姜亦川曾为校园情侣？"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银杏路上，叶子落了满地，
我踮着脚，把一片银杏叶别到他耳边。两个人笑得很傻。评论区已经吵开了。
"这个表情绝对不是假的。""所以是沈锦言插足了妹妹的感情？
那沈若晚这五年遭的罪算什么？""别急着下结论，说不定是P的。"我盯着那张照片，
没说话。不用我猜也知道姜亦川会怎么做。果然。几个小时后，
姜亦川的社交账号更了一条动态。"锦言是我唯一爱过的人，没有任何第三者。
旧照来源存疑，请勿恶意揣测逝者。传播不实信息者，姜氏法务部将依法追究。
"配图是他和沈锦言的订婚照。舆论一瞬间翻了过来。"沈若晚果然在搞事！
拿死去的姐姐炒热度，太没底线了！"那些刚冒头的质疑声，又被更大的骂声盖了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匿名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条录音。我点开。陆思颖的声音，
压得很低。"亦川，要是那些老照片是真的呢？你真的跟沈若晚在一起过？那我算什么？
"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姜亦川的声音。"能忘掉的，就是不重要的。"录音结束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登机口，手指发白。"你说得对。"我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在对谁说。
能忘掉的，就是不重要的。广播通知开始登机。我收起手机，弯腰牵起念初的手。"妈妈，
你怎么了？""没事。走吧。"他乖乖跟着我走上了廊桥。飞机起飞的时候，
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妈妈，那些灯好小好小。""嗯。""我们还会回来吗？
"我看了看窗外那些越来越小的光点。"会的。"晚上，姜亦川家里。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每次闭眼，都有一些碎片闯进来。银杏叶纷飞的路上，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笑。他想看清那张脸，怎么也看不清。然后就是一阵心悸一样的疼，
把他从梦里逼醒。他坐起来，拧开床头灯。屋子里空荡荡的。陆思颖就住在隔壁客房，
但他没让她进过主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房间不应该有别人进来。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地烦躁。他点了一根烟，走到窗前。那条旧照的热搜已经压下去了，
他的声明让舆论重新倒向了对沈若晚的谩骂。按理说他应该觉得痛快。五年了，
每一次把沈若晚按在地上，看她默默承受，都会让他有一种扭曲的解脱感。为了锦言，
也为了自己那场被算计的婚姻。可这一次，声明发出去以后，他的胸口始终闷着一口气。
尤其是那张旧照。画面虽然不清楚，但银杏路的位置、拍照的角度，
甚至照片里那个少年抬手去接叶子的动作，都和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封起来的角落重合。
他试着回忆，太阳穴就开始抽痛。"能忘掉的，就是不重要的。"他对陆思颖说过。
也对自己说过。可要是真的不重要，为什么那个模糊的梦一直在纠缠他？手机亮了。
姜母发来的消息。"亦川，若晚带着念初走了。"他看着那行字。走了？
那个用了各种手段嫁进姜家、一心想抓住一切的女人，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走了？
连用儿子来谈判或者挽留都没有？不像她。他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第二天，
他去了澜城大学。银杏路还在，只是现在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
他站在旧照大概的拍摄位置，试图拼凑什么。几个学生路过，朝他看了好几眼。
"好像是姜氏的总裁。""真人比照片帅。"他闭上了眼。恍惚间，
有一个轻巧的身影踮起脚。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别在了他的耳边。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姜亦川，你别动，这片叶子配你特别好看！"他猛地睁开眼。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枯叶在风里打旋。头又开始疼了。他按着太阳穴，
脚步有些不稳地回到了车上。坐进去，靠着椅背，闭眼缓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沈若晚的脸。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西郊的巷子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那时他觉得是赌气。现在想想，那语气里一点赌气的意思都没有。晚上，回到家。
他没吃晚饭，直接进了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光标在搜索栏里闪着。
他打了四个字："沈若晚。"搜索结果大多是这几年的谩骂。他一条一条地翻，
翻到很深的地方，找到了一则几年前的校园新闻。
标题是："新闻系沈若晚荣获全国大学生新闻奖一等奖。"配图里，台上的女孩扎着马尾，
捧着奖杯，笑得一脸灿烂。文章写着，获奖作品是一篇关于城市流浪动物的深度报道，
笔触细腻，指导老师的评语是五个字：赤诚，有勇气。他又继续翻。翻到了另一条消息。
"澜城电视台记者沈若晚曝光食品加工厂黑幕，疑遭行业封杀。
"报道写得很明确：她花了三个月暗访，揭露了过期原料和卫生问题。
新闻发出来以后引发了很大的社会反响。然而不久之后，她就从新闻一线消失了。
他盯着屏幕，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想起来了。那年，锦言的好朋友开的加工厂被曝光，
锦言气得心悸，躺在床上哭。"亦川，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要被逼死了。
若晚也太不懂事了……"他拍着她的手背说"我来处理"，然后打了几个电话。
一个刚入行的小记者，封杀起来毫不费力。他连沈若晚为什么做这篇报道都没问过，
连她暗访三个月遭了什么罪都没看过。从头到尾，
他选择相信锦言告诉他的那个版本：妹妹从小嫉妒姐姐，性格偏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摧毁了她的梦想。看着她从新闻一线消失。看着她转行，
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然后每次她稍有起色，他就再按下去一次。五年。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又翻了下去。下一条搜索结果，是一个行业论坛的帖子。
标题："有人知道澜大当年那个服装设计比赛的一等奖得主去哪了？
"帖子底下有人回复："好像叫沈若晚？听说后来没走设计这条路。可惜了，
当年那组毕业设计评委都拍案叫绝。"还有人说："圈里有传言，说是得罪了什么人，
被人从行业里踢出去了。"他盯着屏幕。又是他。服装设计那条路，也是他堵的。手机震了。
周婉清的电话。"姜总，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沈**大学时期和早年工作的资料，
全部整理好了，已经发到您邮箱。"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搁在鼠标上，没有动。
邮箱右上角跳出了一个红色的"1"。他点开了收件箱。邮件标题很简单："沈若晚，
个人资料汇总。"附件的文件名是……第十一章他点开了附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银杏路上，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片叶子，谁也没看镜头，只是对视着笑。
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日期标注，大二那年的秋天。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往下排。她和他在图书馆，在操场，在食堂。在学校后山的台阶上，
她盘着腿，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扭头朝他说话。每一张里的她都在笑。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中间夹着一张扫描件，澜城大学的校园报，日期比毕业还早了半年。
标题是："新闻系与经管系跨专业组队参赛，沈若晚、姜亦川获校辩论赛冠军。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太阳穴猛地一跳。再往后翻。
一份市级比赛的获奖名单：全省大学生服装设计竞赛一等奖，沈若晚。
指导老师评语栏写着："天赋出众，对面料和裁剪有远超同龄人的理解。
"然后是一摞设计草稿的翻拍照，有裙装，有外套，有帽子围巾的手绘。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画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大衣的轮廓线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话。"想做给亦川穿。
"他的手停在鼠标上，很久都没动。门突然被推开了。陆思颖站在门口，穿着睡衣，
脸上带着笑。"亦川，这么晚了还在忙？"她的视线扫过来，落在电脑屏幕上。笑容收了。
"你在看什么？"她快步走过来，看清了屏幕上的照片和设计稿，脸一下子白了。
"你在查她？"姜亦川没回答。陆思颖盯着那些照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然后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强。"亦川，你别被那些旧东西影响了。沈若晚就是会装，这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出去。"姜亦川的声音没有起伏。陆思颖的笑彻底僵在了脸上。"亦川？""我说出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陆思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张。她回到客房，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沈叔叔，
是我，思颖。"电话那头是沈国良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么晚了什么事？
""亦川在查若晚的事情。"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查什么？""大学的事，工作的事，
全在查。他收到了一份资料，照片和设计稿子都有。"沈国良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你拦住他。""我拦不住。"陆思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叫我出去了。"又是一阵沉默。
"我明天跟你沈阿姨商量一下。"陆思颖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坐在床边。
她以"亦川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虽然姜亦川从没正式承认过。
她靠的是那张脸。那张和沈锦言一模一样的脸。现在，这张脸可能不够用了。
第十二章三天后，锦城。我带着念初在一间出租屋里安了家。地方不大，两室一厅，
窗户正对着一条老街。念初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妈妈，
这里的路好窄。""嗯，跟澜城不一样。""但是我喜欢！"他忽然转过头，冲我笑了，
"因为有妈妈在。"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行李还没收完，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锦城的区号。"沈**？我是方明远，锦城云间设计工作室的主理人。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四十多岁，不紧不慢的。"之前苏函给我推荐过你的作品，
'若白'的那组概念稿，我看了。"我一时没接上话。苏函之前说过，专题被压掉了，
我以为这条路也断了。"你的线条感很好，尤其是面料搭配的思路，
和我们工作室的方向很合。""方先生，之前那个专题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