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说:风雨自渡见月明 作者:戒指批发商 更新时间:2026-09-19

第五章

等我把最后一件衣裳晾上绳,天已经蒙蒙亮了。

**在院墙上刚喘了口气,外头就传来管家催启程的喊声。

我揉了揉僵掉的肩膀,默默跟在队伍最后。

一夜没合眼,**在车壁上忍不住打盹,头时不时磕在硬木板上,磕得伤口又隐隐作疼。

也不知走了多久,外头渐渐热闹起来,车队停在了青溪镇。

这是陵州府城外最大的集镇,商贾云集。

父亲要去拜会本地知州,打点关系,我留在客栈整理礼单。

一笔一笔核对着礼盒名目,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声鼎沸里,夹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夫人!不好了!公子在街上跟人起了争执,失手把街口祭棚里的青花鼎给砸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青花鼎是朝廷御赐、专门筹备秋祭的礼器。

损毁御赐祭器是重罪,肇事的人不仅要挨杖刑,还要入狱坐牢。

母亲慌了神,她看见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令微!你赶紧出去替你哥应下这事!就说你方才出客栈买绒花,没留神撞歪了祭棚的木架子,才带倒了青花鼎。”

“你放心,娘会跟官府疏通,不会真让你受罪的。”

我看着她急切的脸,心里一阵发寒。

又是这样。

十二岁那年,苏承远贪玩放爆竹,烧了先生的书斋,毁了半屋子古籍。

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哄我:

“令微,你是妹妹,就替你哥认了吧。他是长子,要是被先生赶出去,你爹要打死他的。你认了,娘给你买新衣裳,买花样子。”

那次我替他站在祠堂里挨了三十戒尺,手心肿得握不住笔,养了半个月才好。

可说好的新衣裳,最后还是穿在了苏瑾身上。

她只轻飘飘一句“你姐姐要出门做客,先给她穿,你的下次再做”,就打发了。

从前我认,是因为我傻,以为忍一忍就能换点好。

可现在我不会了。

我抽回手:“我不去。”

“苏令微,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她脸一下子沉了,“你哥是苏家的长子,将来要顶门立户的,他的前程半分都耽误不得。”

“你一个女孩子家,将来无非是嫁人生子,就算有个案底又能碍着什么?等事情过去了,娘给你置办丰厚嫁妆,找个好人家嫁了,谁还会翻这些旧账?”

她说着就喊外头的仆妇:

“来人!带二**出去!就说是她不小心碰倒了祭棚!”

两个粗使婆子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往外拖。

我拼命挣扎着,可我饿了一天一夜,又带着伤,根本挣脱不开。

一路被拖到街口祭棚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当地的差役站在祭棚边,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母亲上前一步,指着我:

“差爷,是我家小女不懂事,出门闲逛没看路,碰倒了架子,砸坏了礼器。我们认罚,只求官老爷从轻发落。”

我抬头看她,她别过脸,不看我的眼睛。

差役上下扫了我一眼,也不问详情,挥了挥手:

“损毁祭器,按律杖责三十,以示惩戒!带走!”

棍子落在背上的时候,我咬着牙没哭。

一下,两下,三十下。

后背**辣的疼,衣服渗出血来,我趴在长凳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打完了,他们像扔破烂似的把我扔回客栈偏院。

没人来看我,也没人给药。

母亲忙着去安抚受了惊吓的苏承远,姐姐们嫌我挨了板子晦气,都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