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檀音还有事，先一步离开。
傅祈安和我顺路往八廓街里走。
没走多远，傅祈安开口道：“姜瑾，其实你不用一直避着檀音。”
我脚步慢了下来。
“你们马上要结婚了，我避着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傅祈安没有接话。
我怕他误会，又道：“平安灯也好，今天也好，都是六年前留下来的事。以后不会了。”
这一次，他彻底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看向他。
傅祈安沉默几秒，才低声道：“可我不会娶檀音。”
我怔住。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我和她的婚约，是假的。”
八廓街风声很重，经幡猎猎作响。
我盯着傅祈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请帖、宾客，还有五天后的婚礼，也都是假的？”
傅祈安摇头，解释：“婚礼会照常办。”
他告诉我，前段时间有个女人看上了他，仗着家里有些势力，一口咬定要嫁给他。
为了把人挡住，傅家情急之下放了话，说傅祈安早就和别人定了情，而且很快就要结婚。
我没出声。
傅祈安继续道：“檀音当时已经决定还俗了，而她以前正好欠过我家一个人情，才答应帮忙。”
“仪式结束以后，等那边彻底死心，这场婚约也就结束了。”
傅祈安安静了一会儿，垂下眼：“姜瑾，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跟你一样，也喜欢她。”
风吹乱他的短发，他抬手压住。
“我想争，但不想靠你一直不知道真相赢。”
他说完这番话，很快离开。
而我站在原地，迟迟没能回神。
婚约是假的。
我原本已经压下去的那点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菩提。
六年前，我已经靠着一句没有问清楚的话，等了她太久。
这一次，我不想再猜。我直接赶去了寺院。
檀音还俗后已经搬了出去，只剩最后一些旧物没有收完。
我找到她时，她正在整理经书。
门一推开，冷风跟着灌进来。
檀音抬头看见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将半开的窗关小。
“找我有事？”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傅祈安都告诉我了，你们的婚约是假的。”
檀音神色微顿，没有否认。
“是。”
我的手指缓缓收紧，走进去眼眶发红：“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一直把你们的婚约当真，你为什么不解释？”
她放下手里的经书。
“我答应过祈安，不能拆穿这件事。”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我以为，真假对我们没有区别。”
胸口猛地一沉。
我攥紧掌心，抬眼看她。
“那我最后问你一次，没有傅祈安，也没有这场婚约——”
“檀音，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