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还剩九十七天。
班里的男生把教室电子屏换成了送给女同桌的告白视频。
身为班主任，我把人叫进办公室，通知家长来学校处理。
我严肃提醒：“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别让一时的喜欢影响前途。”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男生找来的家长，竟然是我十年未见的高中同桌贺如瀚。
“抱歉，我来晚了。”
贺如瀚全程只问学生的成绩和处分，客气地叫我伊老师。
我想十年过去，他大概早已不记得我这个旧同桌。
直到谈完问题，我将家长确认单交给他签字。
贺如瀚盯着确认单许久，突然抬眼问我——
“伊玥情，你觉得学生时代喜欢同桌，真的有错吗？”
……
我抬眼看向贺如瀚。
十年过去，记忆里的少年轮廓深了许多，深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沉稳又疏离。
我很快回过神，压下胸口那点异样。
“喜欢没有错，可喜欢一个人，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也该想想会不会让对方为难。”
贺如瀚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迟迟没有说话。
一旁的贺嘉阳低着头，声音发闷。
“我知道了，我只是怕毕业以后，再也没机会说了。”
贺如瀚没有替他求情，只拿过家长确认单，在末尾签下名字。
他扣上笔帽，才说：“伊玥情，你现在和读书时不太一样了。”
我看向他。
贺如瀚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嘉阳好奇地探过头：“小叔，你和伊老师认识？”
贺如瀚将确认单递给我：“高中同学。”
短短四个字，便把我们曾经同桌三年的时光轻轻带过。
我接过，也点头：“对，高中同学。”
事情处理完，学校已经放学许久。
我关掉办公室的灯，与他们一同往校门走。
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传得很远。
经过球场时，有人隔着围栏喊贺嘉阳打球，他看向贺如瀚：“小叔，我打半小时行吗？”
贺如瀚看了眼时间：“七点前到家。”
贺嘉阳立刻应下，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我保证：“伊老师，我明天会好好道歉。”
我点了头。
少年很快跑进球场，只剩我和贺如瀚继续往前。
夕阳落在校道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并肩走着，中间始终隔着半步。
我先开口：“听说你现在在上海当建筑师，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休一段时间，”贺如瀚语气轻淡，“到时候去新加坡负责新项目。”
新加坡。
我脚步微顿，笑了笑：“恭喜你，实现梦想了。”
高中时他就说过，想成为最好的建筑师。
贺如瀚侧头看我：“你呢？这些年一直留在母校？”
我点头：“大学毕业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