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马车驶过青州地界时,白芷才敢将帘子掀开一条缝。
官道上尘土飞扬,数骑快马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
为首的侍卫穿着摄政王府的服制。
白芷脸色一白。
“**,是王爷的人。”
我低头拨了拨炭盆,没有出声。
他终于发现我走了。
可那又如何?
我曾等过他无数次,如今也该轮到他尝尝,等不到一个人的滋味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季望浔从护城河救下沈洛西,回府时已近午时。
他径直去了栖梧院,准备质问我为何没有回府。
院门虚掩着。
廊下没有侍女,屋里也没有炭火。
妆台上的首饰盒全空了,唯独留下他送的那支玉簪。
季望浔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里,许久没有动。
直到他看见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王妃朝服。
朝服上放着我用了三年的玉牒。
他终于开始慌了。
“王妃呢?”
管家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王妃说去白云观祭拜。”
“胡说!”
季望浔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矮凳。
“白云观在城西,她的车为什么往南走?”
没人敢回答。
他冲进书房,看见桌上的账册、印章和库房钥匙,最后在公文下找到了那封和离书。
那张被他批过“胡闹”的和离书上,多了宗正寺的受理印。
旁边还放着我写给他的信。
季望浔看完最后一句,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将信攥进掌心,厉声下令:
“封锁城门和所有驿道。”
“她是摄政王妃,没有本王允许,谁敢放她走?”
管家将额头抵在地上。
“王爷,王妃用的是您亲手盖印的通行文书。”
季望浔忽然哑了。
他大概终于想起,出府前一夜,他曾答应陪我祭母。
也想起我在长街上叫住他,等他做最后一次选择。
可他依旧选择了沈洛西。
他亲手盖下的印,亲口说出的“你先回去等着”,替我斩断了最后一点留恋。
侍卫很快回来复命。
城南驿站只剩一辆烧掉王府旗帜的马车。
我遣散了陪嫁,卖掉了铺子,连沿途所用的身份文书都换过了。
季望浔找不到任何能追查的痕迹。
他在栖梧院坐到天黑。
沈洛西闻讯赶来,红着眼说:
“都是我的错,我去把王妃找回来。”
季望浔却猛地避开她伸来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被我留下的玉簪上,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意。
“她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而此时,我已经驶出青州。
我取下最后一件属于王府的狐裘,放在路边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姑娘怀中。
她追着马车问我叫什么。
我想了想,笑着回答:
“我叫令纾。”
不再是谁的王妃。
只是令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