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帮丈夫充话费。打开运营商APP,页面弹出一条提示:“您名下有2张副卡,
是否一并充值?”我只有一张副卡。我点开详情。第二张副卡,月消费387元。
备注栏写着两个字:“清清”。我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陈昱。他睡得很安稳。而我的手,
开始发抖。不过没关系。三年前装的那个家用摄像头,他大概忘了。但我没忘。
1.那个夜晚很长。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陈昱的呼噜声从卧室传来。
均匀,沉稳。十年了,他一直睡得很好。我打开运营商APP,点进那张副卡的详情。
开卡时间:2019年3月。五年了。我又点开通话记录查询。系统只能查最近六个月。
但六个月够了。每天至少一个电话。短的三分钟,长的四十分钟。
时间集中在两个时段:中午12点到1点。晚上10点到11点。中午,
他说在公司食堂吃饭。晚上10点,他说在加班。我翻到短信记录。大部分被删了。
但有一条漏网之鱼。是上个月15号,陈昱发出去的:“儿子咳嗽好点没?药按时吃了吗?
”儿子。我盯着这两个字。我们没有儿子。三年前,我怀过一个。八周。没保住。
我当时打了17个电话给陈昱。一个都没接。最后是我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说手机没电了。
他说开会关机了。他说他不知道。我信了。因为他哭了。男人哭的时候,你很难不信他。
现在看来,他的眼泪确实很真。只是不知道是为了谁流的。我放下手机,走到书房。
找到他去年报税的资料。翻了十几分钟,找到银行流水打印件。他的工资卡。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每月15号,固定转出8000元。收款账户:沈*。备注:生活费。
8000乘以12,一年96000。我往前翻。2020年开始。到今年。四年。
384000。将近四十万。我的手不抖了。已经过了抖的阶段。我拿出笔,
开始在纸上记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我打开另一个APP。银行APP。
登录的是我的账户。我看了一眼余额。十年来,我的工资、奖金、年终,全部进入家庭账户。
房贷、物业、水电、车贷、保险。全是我在还。我打开房贷还款记录。从2016年到现在。
总计还了187万。其中,陈昱转给我用于还贷的部分——零。
每一笔都是从我的工资卡直接扣的。187万。我还了187万房贷。
他拿走了近40万给一个叫“沈清”的女人。而我连那个女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我放下笔。
天还没亮。客厅很安静。陈昱的呼噜声还在继续。我站起来,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我不抽烟。但今天想抽。吸了一口,呛得眼睛发酸。我把烟掐了。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周婷。我大学室友,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凌晨四点,不能打电话。
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婷婷,明天能见一面吗?我要离婚。”发完,
我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陈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没有醒。我把手机屏幕关掉。
回到书房。把银行流水重新放好。一切恢复原样。他不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那张副卡上的地址,我已经记下来了。明天,我要去看看。“清清”住在哪里。
和他的“儿子”。2.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陈昱中午给我发消息:“今晚加班,
不用等我吃饭。”我回了个“好”字。以前我会说“注意身体”“早点回来”。
今天只有一个字。他没察觉。他从来不察觉。副卡绑定的地址在城东。锦华苑,17栋。
我开车过去,用了四十分钟。小区不大,是那种十几年前的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下午两点半。太阳很大。我戴上墨镜,坐在车里等。
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个答案。两点五十分,有人从17栋走出来。一个女人。
长头发,白裙子,身材纤细。她牵着一个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男孩背着一个小书包,
蓝色的,上面印着奥特曼。他们走向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女人蹲下来,跟男孩说话。
男孩仰头笑了。我看见了他的脸。浓眉。单眼皮。下巴上有个小窝。跟陈昱一模一样。
那个下巴上的小窝。陈昱的妈妈每次见到陈昱都会说:“我们家昱昱这个下巴最好看。
”现在,同样的下巴,长在一个陌生男孩脸上。我的指甲掐进方向盘的皮套里。
女人买了一瓶酸奶,递给男孩。男孩接过来,喊了一声。我摇下车窗。“妈妈,我想吃冰的。
”“不行,你咳嗽刚好。”“上次爸爸给我买了冰的。”爸爸。女人笑了。“你爸惯着你,
回头我说他。”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在演电视剧。我摇上车窗。手指打开手机,
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女人的正脸。一张是男孩的侧脸。然后我打开微信,搜索了一个名字。
沈清。陈昱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初恋。我跟陈昱结婚第一年,
他的手机壁纸还是沈清的照片。我发现后问他。他说:“忘了换了,我马上换。
”后来确实换了。换成了一张风景照。不是我的照片。是风景。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
那张风景照,拍的也许是沈清家的窗外。我点开沈清的朋友圈。她没有屏蔽我。
大概觉得没必要。或者——她根本不知道我会看。朋友圈里很干净。花,书,咖啡。
偶尔一张男孩的背影。没有正脸,没有名字。但有一条,发在今年1月。一张蛋糕的照片。
蛋糕上写着:“嘉嘉5岁生日快乐”。配文是一个爱心表情。底下有一条评论。
是陈昱的微信小号——我刚才在副卡里查到的那个。他的评论是:“爸爸的小男子汉,
生日快乐。”5岁。今年5岁。2021年出生。而我,是2021年6月流产的。
八周的孩子。我算了一下。如果沈清的孩子是2021年1月出生,
那怀孕时间是2020年4月。2020年4月。那个月,陈昱跟我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出差,
走了两周。他给我带回来一盒当地特产。桂花糕。我吃了一块,觉得很甜。
现在想起那个味道,胃里一阵翻涌。我发动车子。离开了锦华苑。没有上去敲门。没有质问。
没有哭。还不是时候。我给周婷回了一条消息:“明天中午,老地方见。带上你的名片。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经过一个路口。红灯。我等着。旁边车道有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一男一女,在说笑。女人靠在男人肩上。绿灯亮了。我踩油门,没再看他们。
到家的时候,陈昱还没回来。手机上有一条他发的消息:“老婆,今晚可能要到11点。
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蛋糕,晚点回来。”我看着“老婆”两个字。
然后看了一眼他副卡的通话记录。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他给沈清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长:23分钟。而给我发这条微信的时间,是三点三十二分。
也就是说——他跟沈清打完电话。隔了两分钟。给我发了这条消息。“老婆”。这两个字,
他一天之内叫了两个人。我把蛋糕放进冰箱。没有吃。3.周婷在一家写字楼的咖啡厅等我。
她比我大两岁,短头发,做事干脆。我大学时候最怕她。因为她说话不留情面。现在,
我最需要的就是不留情面。我把手机递给她。副卡记录。银行流水。沈清朋友圈截图。
陈昱评论截图。“爸爸的小男子汉,生日快乐。”周婷看了三分钟。抬头看我。“多久了?
”“副卡办了五年。转账四年。孩子五岁。”她点了一下头。没有说“你怎么不早发现”。
没有说“天哪太过分了”。她只说了一句:“房子谁的名字?”“他的。”“首付谁出的?
”“我妈给了30万,我自己攒了12万。他出了8万。”“房贷谁还的?”“我。全是我。
每个月9800,还了快十年。”“有转账记录吗?”“全在我银行APP里。
”她又点了一下头。“婚后他的收入呢?”“月薪两万三。”“家用呢?
”“他每月给家里转五千。其余的他自己管。”“也就是说,他月薪两万三,给你五千,
给沈清八千。”我没说话。她算了一下。“他给家里十年一共60万。
给沈清四年将近40万。”她看着我。“你一个人还了187万房贷。”“是。
”“他知道你要离婚吗?”“不知道。”“好。”她放下咖啡杯。“先别打草惊蛇。
”“我需要你做几件事。”“第一,把所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打印出来。”“第二,
把副卡记录截图保存。”“第三,查一下房产有没有被抵押。”“抵押?
”“有些男人会把房子抵押贷款,给外面的女人花。”我愣住了。“怎么查?
”“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拿你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可以查共有产权人名下的登记信息。
”我记下了。“第四,你说三年前流产,他没接电话。”“是。”“你当时打了多少个?
”“17个。”“通话记录还在吗?”“运营商只保留六个月。但我的手机没换过。
通话记录还在。”“截图。”“好。”“第五,他有没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共同财产?
比如转账、投资、借出去?”“我不确定。”“那就要查。婚后他的工资卡流水,
作为共同财产的一部分,你有权调查。”她看着我。“苏念。”“嗯。”“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要什么?”“房子。187万房贷是我还的。首付42万里30万是我妈的。
这个房子,是我的。”“他会同意吗?”“不重要。”我看着她。“法律会同意。
”周婷笑了。“我下午给你准备材料。”我站起来,拿起包。“还有一件事。”“什么?
”“他如果婚内把房子抵押了呢?”周婷的表情变了一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未经配偶同意处置共同财产,可以申请撤销。”“如果他拿抵押的钱给沈清花呢?
”“那叫婚内转移财产。”“离婚分割时,你可以主张多分。”我点头。“我明天去查。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站在门口,
给陈昱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他秒回:“好嘞老婆!我早点回来。
”三个感叹号。一个笑脸。我看着那个笑脸,把手机放进包里。晚上回到家。
陈昱果然做了红烧排骨。还炒了两个菜。他系着围裙,笑着说:“尝尝,
今天排骨炖了两个小时。”我吃了一块。“好吃。”“那多吃点。”他给我夹菜。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一条微信。备注:清。
内容只看到前几个字:“嘉嘉说想……”他迅速拿起手机,把屏幕扣在桌上。“谁啊?
”我问。“同事。”他笑了一下。“问加班的事。”我没追问。低头继续吃排骨。
他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张桌子前,看着他表演。明天,
我要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如果那套房子被他动过——他的谎话,就全部到头了。
4.不动产登记中心排队用了一个半小时。我拿着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在窗口查询。
工作人员输入信息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您名下共有一处房产。”“嗯,我知道。
”“这套房产目前有一笔抵押登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办的?
”“2022年11月。”“抵押给谁?”“XX银行。抵押贷款金额50万。”50万。
我不知道这笔贷款。陈昱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站在窗口,脑子里在算。2022年11月。
那时候我刚升财务主管。每天加班到十点。他拿着我们家的房子,背着我,抵押了50万。
50万去了哪?我去银行查了陈昱的房贷还款记录。他确实在还这笔抵押贷款。
但还款来源不是他的工资卡。是一张我不知道的信用卡。额度不高,每月还8300。
我让周婷帮我查了一下那50万的去向。她动用了律所的渠道。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周婷给我打电话。“坐下再听。”“我坐着呢。”“50万里面,
35万转到了一个叫沈清的账户。”“剩下的呢?
”“15万用于购买了一套位于滨河路的小公寓,39平,写的是沈清的名字。首付15万,
剩下的做了按揭。”“也就是说。”我深吸一口气。“他用我们家的房子做抵押,
贷了50万。35万直接给了沈清。15万给沈清买了房。”“对。”“而这套房子,
187万房贷是我一个人还的。”“对。”“他用我还的房子,养了她五年,还给她买了房。
”周婷沉默了一会儿。“苏念,这已经构成婚内恶意转移共同财产。
”“离婚时你可以要求全额追回。”“而且这件事如果上法庭,法官会判你多分财产。
”我没说话。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187万房贷——我。
40万转账——给沈清。50万抵押——背着我。15万首付——给沈清买房。"加起来,
陈昱从这段婚姻里掏走了将近105万。全部花在沈清和那个孩子身上。而我。
我流产的时候,他不在。我升职的时候,他在沈清家。我还房贷的时候,
他在给沈清转生活费。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哭。已经过了哭的阶段。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三年前的照片。2021年6月15日。那是我流产后第三天。我在医院拍了一张照片。
手腕上扎着点滴,脸色发白。旁边的床是空的。没有人陪。我又翻到陈昱的副卡通话记录。
2021年6月14日。也就是我流产的前一天。他的通话记录里,
最长的一通电话——打给沈清。时长:47分钟。我再查了一下那天的定位。
陈昱的车在那天下午停在市妇幼保健院门口。市妇幼。不是我去的那家医院。
我去的是区医院。他在市妇幼干什么?我打开沈清的朋友圈。翻到2021年6月。有一条。
一张B超照片。配文:“一切顺利。”日期:2021年6月14日。四维彩超。
沈清做四维彩超的那天。就是我流产的那天。17个电话打不通。
因为他在陪另一个女人看胎儿。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一切顺利。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很轻。很轻地放下。没有摔。没有砸。没有哭。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手机响了。是陈昱。“老婆,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来。”我说:“好。”挂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点开周婷的名字。“婷婷。”“说。”“他流产那天陪沈清做四维彩超。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证据呢?”“副卡通话记录,车辆定位,沈清朋友圈B超照片,
都在同一天。”“保存好。”“我保存了。”“苏念。”“嗯。”“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就是算账。”“一笔一笔算清楚。”“然后让他还。
”周婷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我帮你。”5.我需要最后一块拼图。陈昱的妈妈。
我的婆婆。她知不知道?答案来得比我想的快。周六,婆婆来我们家吃饭。陈昱出去买菜,
让我陪婆婆坐一会儿。婆婆在客厅看电视。我倒了杯茶给她。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发送者的头像是一个小男孩。备注名:嘉嘉。我的心跳加速。“妈,
您手机响了。”“哦。”婆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了。“我同学家的孙子,可爱着呢。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但她翻手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在藏什么。
陈昱出去买菜通常要半小时。我算了一下时间。“妈,我去上个厕所。”“去吧。
”我没有去厕所。我回到卧室,拿出自己的手机。上周我在婆婆家帮她换手机壳的时候,
她让我帮她登录微信。我记住了她的密码。六个数字。陈昱的生日。我不打算用她的手机。
太冒险。但微信有一个功能。电脑端登录。我打开电脑,用婆婆的账号登录微信网页版。
需要手机确认。但婆婆的手机设置了“自动确认已登录设备”。
上次她让我帮忙看微信群消息的时候,我用过这台电脑。页面刷新了一下。登录成功。
我直接点开“嘉嘉”的聊天记录。头像是那个男孩。对话记录从去年一直到上周。
我快速往上翻。婆婆发的消息:“嘉嘉乖不乖?奶奶想你了。”“嘉嘉今天吃了什么?
”“奶奶给嘉嘉买了新衣服,让你爸爸带过去。”孩子发的语音——应该是沈清帮他发的。
“奶奶我想你!”“奶奶什么时候来看我?”我的手指滑到一条消息上。去年冬天。
婆婆发给沈清的:“清清,嘉嘉这次成绩怎么样?”沈清回的:“阿姨,
嘉嘉这学期进步很大。”婆婆:“好孩子。我就说嘛,我们陈家的种,聪明。
”“总算有个孙子了。”我盯着这行字。“总算有个孙子了。”总算。也就是说,
在她眼里——我没能给陈家生一个孙子。是一种遗憾。而沈清,弥补了这个遗憾。我继续翻。
翻到更早的记录。婆婆和沈清的对话,像亲婆媳一样。讨论孩子穿什么,吃什么,
上什么幼儿园。有一条是婆婆发的照片。她和嘉嘉的合影。嘉嘉坐在她腿上,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照片保存名:“我和我孙子。”我又翻到婆婆的朋友圈。她设了分组。
在一个只有十几个人可见的分组里,她发过三条关于嘉嘉的动态。“我孙子会叫奶奶了!
”“嘉嘉第一天上幼儿园,哭了一场。”“嘉嘉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奶奶。”三条动态。
三个笑脸。全部把我屏蔽了。我退出婆婆的微信。清除登录记录。关掉电脑。
走出卧室的时候,婆婆还在看电视。“怎么去这么久?”“胃有点不舒服。
”“那让昱昱给你买点药。”“不用了,妈。”我坐到沙发上。看着婆婆的侧脸。
她今年六十二。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她不是坏人。在她的“道理”里,
她只是想要一个孙子。我没有给她。沈清给了。所以在她心里,沈清才是“自己人”。而我,
是那个“可惜了没能生”的儿媳妇。陈昱买菜回来了。三个人吃了一顿饭。他做了红烧排骨。
婆婆夸他孝顺。我夹着菜,一口一口吃。很安静。饭后,婆婆要走。陈昱送她下楼。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在楼下说话。婆婆拉着陈昱的手,说了一句什么。陈昱点了点头。
他们笑了。母子连心。我拉上窗帘。坐到书桌前。打开本子。在之前的数字下面,
又加了一行:"婆婆知情。时间不明,至少两年。帮陈昱隐瞒。跟沈清以婆媳相称。
发朋友圈炫耀孙子。把我屏蔽。"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我又写了一行:“‘总算有个孙子了。’”这句话。她说的时候,大概很开心吧。可她忘了。
我三年前也怀过一个。她知道我流产的时候说了什么?“也好,身体养好了再要。”也好。
我孩子没了。她说“也好”。因为在她心里,已经有一个“真正的”孙子了。我合上本子。
给周婷发了一条消息。“婆婆是帮凶。至少两年。有聊天记录和朋友圈截图。
”周婷回:“收到。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还差什么?”我想了一下。“还差一样。
”“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我。”“什么意思?”“一个男人,外面有老婆孩子。
家里也有老婆。”“他的计划是什么?”“一直这么过下去?
”“还是——”“他准备踢开我?”周婷没回消息。过了一分钟,
她发了一句话:“你自己去找答案。”“或者,等答案自己来。”答案比我想的来得更快。
因为那天晚上,陈昱的手机响了。他去浴室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条微信。
发送者:清。内容预览完整显示在锁屏上:“昱,嘉嘉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该办了吧?”我看着那条消息。答应过什么?该办什么?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我拿起他的手机。面部识别。当然打不开。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可那条消息,
我一个字不落地记住了。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他答应过沈清什么事?
嘉嘉上小学的时候要办什么?我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可能。
孩子上小学需要什么?户口。学区。房子。他是不是答应过——等孩子上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