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许明妤。”
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似乎以为我终于想通了，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我却盯着她的眼睛问：
“如果今天得了骨癌的人是我，我最后的愿望是让你放弃他，只陪在我身边，你会答应吗？”
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许明妤按在行李箱上的手僵了僵，半晌没有回答。
我等了许久，最后只等来她不耐烦的一句：
“你身体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拿自己和一个病人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我突然笑了。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因为谁生了病，也不是因为谁更需要她。
只是同样的愿望，若换成我，就成了无理取闹。
“好，我不争了。”
以后都不会再争了。
我伸手想拿走行李箱，她却先一步将箱子里的衣服全都抱了出来，一件件重新塞回衣柜。
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她弄得皱成一团。
“别闹了。”
她把公寓的钥匙塞进我手里，语气难得放软。
“等我回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她伸手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我曾经无比贪恋。
无数次争吵后，只要她肯抱一抱我，我便会忘记所有委屈，主动低头向她认错。
可此刻，我被她圈在怀里，只闻到了那股不属于她的甜腻香水味。
她脖颈上的红痕近在咫尺，也提醒着我，这个拥抱早已不再只属于我。
即便如此，在她说出“还和以前一样”时，我的心脏依旧不争气地疼了一下。
六年时间实在太长了。
长到我明明已经决定放手，
却还是会因为她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想起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些温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砚辞”两个字。
许明妤几乎立刻松开我，接通电话时，刚才面对我的不耐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砚辞，怎么了？”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脸色骤然一变。
“你别害怕，我马上过去。药找不到就先别乱动，坐在那里等我。”
她挂断电话，匆匆拿起大衣。
经过我身边时，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句：
“砚辞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你别再收拾东西，等我回来再谈。”
房门被重重关上。
从接起电话到离开，她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低头摊开手掌，那把被她强行塞给我的钥匙，还带着她掌心残留的温度。
她让我留在这里等她回来。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一旦等够了，就不会再等了。
我把钥匙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随后，我将她胡乱塞回衣柜的衣服重新取出，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花我不要，许明妤我也不要了，对这个住了六年的家，我也不再有任何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