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那天，江城下了三天暴雨。我的车被撞下高架，玻璃碎进脸里，血糊住眼睛。
手机里还在响。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苏晴发来的语音。“姐姐，你别怪我。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我笑了。笑得喉咙里全是血沫。上一世，我是苏家真千金。
十八岁被找回，二十四岁嫁给顾沉。我以为亲情爱情终于轮到我了。结果我妈嫌我土，
我爸嫌我不懂规矩。顾沉把我当苏晴的血库。苏晴病了，我捐血。苏晴缺钱，我让股份。
苏晴想嫁顾沉，我就得死。临死前，我看见副驾驶的平安符烧成灰。那是乡下奶奶给我的。
她说：“晚晚，你命硬，眼也亮。别怕鬼，怕人才对。”我没信。所以死了。再睁眼，
我站在苏家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刺眼。香槟塔旁，顾沉正单膝跪地，举着钻戒。“晚晚，
嫁给我。”宾客鼓掌。苏晴站在旁边，眼眶红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血，没伤。手腕上，那串被我嫌土的桃木珠还在。我回来了。
回到顾沉向我求婚这晚。上一世，我感动得哭，立刻答应。然后第二天签下婚前协议，
把奶奶留给我的铺子和股份，全送给了顾沉。这一次。我看着那枚戒指，笑了。“顾沉。
”“你先别跪。”顾沉一愣。全场也静了。我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你裤兜里那张孕检单，先拿出来。”顾沉脸色瞬间白了。苏晴的眼泪也停在脸上。
我歪头看她。“妹妹怀孕六周，孩子是你的。”“你求我嫁你，是想让我当冤大头吗？
”宴会厅炸了。顾沉猛地站起来：“苏晚，你胡说什么！”我没躲。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全场都听见了。“这一巴掌，打你跪得不真诚。”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脏。”苏晴尖叫：“姐姐，你疯了！”我看着她身后那团黑气。
上一世我看不见。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肩膀上趴着个婴灵，浑身发青，正冲我笑。
我也笑。“别急。”“今晚，一个都跑不了。”2苏父第一个冲过来。“苏晚！你在闹什么？
这是顾家和苏家的脸面！”我转头看他。这个男人，是我亲爸。可上一世，
他亲手把我送进顾家，说女人嫁了人就该听话。我车祸后，他拿着我的赔偿金给苏晴买别墅。
我死后头七，他还骂我晦气。这辈子，我不会再叫他爸。我把话筒递到唇边。“苏总，
别急着护短。”“顾沉裤兜里有孕检单，苏晴手包里有酒店房卡。”“你们要是清白，
敢不敢现在搜？”顾沉怒吼：“你凭什么搜我！”我笑：“凭你求婚对象是我。
”旁边有人起哄。“搜啊！怕什么？”“顾少不会真和小姨子搞一起了吧？”顾母脸色难看，
立刻上前去抓顾沉的裤兜。顾沉躲了一下。这一躲，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我一步上前，
扣住他的手腕。奶奶教过我擒拿。上一世我软弱，一次没用过。现在我手上一拧，
顾沉疼得弯腰。孕检单掉了出来。白纸黑字。苏晴，孕六周。父亲一栏空着。但不需要写。
顾沉的表情已经写满了。苏晴扑过来抢，被我一脚踢开手包。房卡滑到地上。酒店名字，
正是顾氏旗下的。日期，是我生日那天。那天我在家给顾沉煲汤。他却陪苏晴滚床单。
宾客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看戏。顾母气得发抖，一巴掌扇在顾沉脸上。“废物！
”苏晴哭着跪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顾沉哥喝多了……”我打断她。
“喝多了能精准进你房间，还能连续三个月？”苏晴噎住。我弯腰，从她肩头抓起一缕黑气。
别人看不见，只觉得空气忽然冷了。婴灵尖叫起来。我捏着桃木珠，低声念咒。“欠债还债，
害命偿命。”黑气炸开。苏晴猛地捂住肚子，惨叫一声。地上流出一点血。全场吓疯了。
苏母冲过去抱她：“晴晴！我的晴晴！”我冷眼看着。“别装。”“你肚子里本来就没活胎。
”“你三天前吃了堕胎药，今天拿孕检单逼顾家认账。”顾沉瞪大眼：“什么？
”苏晴脸白得像纸。我看向顾沉，笑得很爽。“惊不惊喜？
”“你只是她池塘里最大的一条鱼。”3顾沉疯了一样抓住苏晴。“你骗我？
”苏晴哭得梨花带雨。“没有，顾沉哥，我爱你啊……”她刚说完，宴会厅大屏幕忽然亮了。
上面不是我和顾沉的婚纱照。而是一段监控。画面里，苏晴和一个中年男人搂在酒店电梯里。
男人摸她的腰。她笑得甜。下一段，是她坐在车里打电话。“顾沉那个蠢货好哄。
”“苏晚更蠢，等她嫁过去，她名下的铺子就是我的。”全场哗然。苏晴尖叫：“关掉！
快关掉！”我看向角落。一个穿黑衬衣的男人靠在柱边，手里把玩着手机。陆景辞。
陆家掌权人。上一世，他是江城传说。冷，狠，短命。传言他二十八岁那年暴毙，死状诡异。
我死前听过新闻。他说顾氏涉嫌洗钱。然后没多久，他就没了。现在他活生生站在这里。
而我看见，他眉心缠着一缕死气。很重。像有人拿他的命养局。我冲他点了点头。
监控是我重生醒来后，让人匿名发给陆氏技术部的。我赌陆景辞会来。因为那段视频里，
中年男人是顾氏财务总监。牵扯到顾家账本。陆景辞果然来了。苏父脸已经青了。
他冲保安吼：“把大**带下去！她被脏东西附身了！”我笑出声。“说到脏东西，苏总，
你书房保险柜下面埋的黄符，要不要我也说说？”苏父脸色猛地变了。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你用我奶奶给我的生辰八字，给苏晴借命。”“难怪我回苏家后夜夜噩梦，
难怪苏晴身体越来越好。”“你们真会疼女儿。”苏母尖声说：“你别胡说！
我们养你也不容易！”我盯着她。“养我？”“我十八岁回家，住佣人房，吃剩菜。
”“苏晴一哭，你们就让我道歉。”“她摔了我的玉佩，你说姐妹之间别计较。
”“她抢我男朋友，你说男人不重要。”“现在还想要我的命。”我伸手扯下脖子上的玉坠。
那是奶奶的遗物。上一世，我被苏晴哄着送给她。现在，玉坠在我掌心发热。我咬破指尖，
血点上去。大厅灯光忽明忽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晚晚，别怕。
”奶奶回来了。4奶奶的魂影只有我能看见。她站在香槟塔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像小时候那样，冲我笑。我眼眶一热。但我没哭。重生不是给我哭的。是给我算账的。
奶奶抬手一指苏父。我顺着看去。苏父脚下有根黑线，一直连到苏晴身上。
又从苏晴身上连到我。借命线。我冷笑。“原来如此。”苏晴不是简单占我气运。
她从小体弱，苏家为了养她，请了邪师。邪师说，苏家真女命硬，能挡灾。
所以他们把我找回来，不是因为血缘。是因为我要二十四岁了。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
二十四岁是命门。取血，取发，取贴身物，就能借走十年寿。上一世，我一嫁顾沉，
证件、资产、身体都被他们拿捏。车祸也不是意外。是最后一步。我死了，
苏晴就能彻底换命。难怪她上一世后来风光无限。我伸手掐诀。奶奶以前教我，我嫌麻烦。
现在每个字都像刻在骨头里。“天地有眼，因果有凭。”“借我命者，还！”话落，
宴会厅里刮起冷风。苏晴脖子上忽然浮现一圈黑痕。她捂着喉咙倒地。苏母哭喊：“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我不拦。让医生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不是流产。是反噬。
陆景辞走到我身边。他声音很低：“苏**，会玄术？”我看他一眼。“会一点。
”他挑眉：“一点就能让满厅灯闪？”我说：“你快死了。”他笑意顿住。
我直接道：“你身上有镇魂钉。”“七枚，钉在命宫、心口、脊骨。”“不是实物，是阴钉。
”“下钉的人在你身边。”陆景辞看我的眼神变了。没有怀疑。只有冷。“能解？
”我伸出手。“先付定金。”他愣了一下，笑了。当场转账一千万。我看着到账短信，
心情好了点。钱是胆。上一世我太穷，才会处处被拿捏。这辈子，我要钱，要命，要公道。
苏父忽然冲过来抢我的手机。“苏晚！你敢害**妹，我弄死你！”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脱臼了。他惨叫跪地。我俯身看他。“别急。”“你欠我的，才刚开始还。
”5救护车来了。医生抬走苏晴。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睁眼。眼里全是怨毒。“苏晚，
你等着。”我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等着。”“顺便告诉你，你身边那只婴灵，
是你自己打掉的第一个孩子。”“它可比我更恨你。”苏晴浑身一抖。担架上的白布边，
探出一只青黑小手。它抓着苏晴的头发。咯咯笑。苏晴吓得尖叫，直接晕过去。
宾客看不见鬼，只看见她像疯子。名声毁了。顾家更惨。顾沉出轨小姨子，苏晴多人关系，
财务总监牵涉账本。这些词连在一起，够媒体吃一个月。陆景辞的人已经封了现场。
他递给我一件西装外套。“外面记者多。”我接过，披上。“谢谢。”苏母忽然拦在门口。
她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晚晚，妈求你，别把事做绝。”我看着她。上一世我也求过她。
苏晴把我推下楼，摔断腿。她说：“晴晴不是故意的，你是姐姐，让让她。”我去医院输血，
疼得发抖。她说：“晴晴怕针，你忍一忍。”现在她求我。真好笑。我说：“你不是我妈。
”苏母脸一白。我继续道：“我妈是养我长大的奶奶。”“你只是生了我，又把我丢掉的人。
”她哭着拉我：“当年是没办法……”我甩开她。“别演。”“当年你嫌我是女孩，
嫌我八字硬。”“把我丢给奶奶时，连奶粉钱都没给。”奶奶站在我身后，轻轻叹气。
我心更冷。陆景辞送我出去。门外记者蜂拥而上。“苏**，顾少出轨是真的吗？
”“苏晴**真的假孕吗？”“苏家借命是什么意思？”我停下脚步。镜头怼到我脸上。
我一字一句说：“顾沉和苏晴的事，有证据。”“苏家拿我的生辰八字做邪术，也有证据。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召开发布会。”“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我不私了。
”这句话一出，苏父刚被扶出来，差点气晕。顾沉冲我吼：“苏晚！你敢！”我回头。
笑得很亮。“我死都死过了。”“你看我敢不敢。”6当晚，我没回苏家。
陆景辞带我去了他名下的酒店顶层。不是开房。是看病。他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冷得像冰。可我看见，他背后七根黑钉，钉得很深。
每一根都冒着阴气。“谁能近你的身？”我问。陆景辞说：“家里人，医生，助理。
”我摇头。“不够。”“下阴钉要拿到头发、血和贴身物。”“还要日日念咒。
”他眼神沉下来。“我母亲。”我没说话。豪门里的刀，比鬼还快。我从包里拿出桃木珠。
又拿出随身带的黄纸和朱砂。这些是我重生后第一时间买的。从前我嫌玄学土。现在我知道，
这是我的刀。我画了七张拔钉符。陆景辞看着我：“你手不抖？”我说：“拿钱办事，
抖什么。”第一张符贴到他眉心。屋里灯灭了。黑暗里，有女人哭声。“景辞，
妈妈是为你好……”“你命太硬，会克**……”陆景辞闭上眼，额角青筋跳起。
我冷笑：“少放屁。”“虎毒不食子，拿儿子命养私生子，也配叫妈？”哭声戛然而止。
阴风变成尖啸。我一掌拍在陆景辞心口。“出来！”第一根阴钉被拔出。它化成黑烟，
钻进符纸。陆景辞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我塞给他一颗糖。他愣住。我说：“补补。
”他看着掌心的水果糖，忽然笑了。“苏**，挺会哄人。”我没理他，继续拔钉。
拔到第四根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景辞的助理声音发颤：“陆总，老宅来人了。
”我看向门口。门缝下，渗进一层黑水。水里有头发。一团一团，像活的。我把朱砂笔一甩。
“来得正好。”门被撞开。一个贵妇站在外面。保养精致，眼神阴冷。
她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和陆景辞有三分像。我看见那男人头顶红光旺得离谱。可那红光，
不是他的。是从陆景辞身上偷来的。陆夫人盯着我。“哪来的野丫头，敢坏我的事？
”我站起身。“你祖宗。”7陆夫人脸色一沉。保镖立刻冲进来。我抬脚踹翻第一个。
反手用朱砂笔点在第二个眉心。那人白眼一翻，倒地抽搐。不是我下狠手。
是他身上贴了驱魂符，早被当成傀儡用。陆夫人没想到我会打。她这种人，
以为玄学师都该神神叨叨。可我不一样。我会画符，也会揍人。年轻男人躲在她身后。“妈，
她把哥身上的钉拔了，我会不会有事？”我笑了。“当然会。”“偷来的命，迟早要还。
”陆夫人尖叫：“闭嘴！”她从包里拿出一只黑色小木人。木人身上缠着红线，
贴着陆景辞的生辰。我眼神一冷。替命偶。怪不得陆景辞死得那么惨。
他们不只想要他的气运。还想让他替那个私生子死。陆景辞撑着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妈。”“为什么？”陆夫人看都不看他。“你从小就冷，没良心。”“你弟弟不一样，
他会疼我。”“陆家给你太多了，你分他一点命怎么了？”我听笑了。“分一点？
”“七枚阴钉，三年供血，最后还要他一条命。”“你管这叫一点？
”陆夫人恶狠狠盯我：“这是我陆家的事！”我把符纸贴在手心。“现在是我的业务。
”“客户没死，尾款没结。”“谁碰他，我弄谁。”陆景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