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安静,没有开灯。
我推开门,换上拖鞋,径直走上二楼的主卧。
房间里还保留着我昨天离开时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我吃了一半的叶酸,衣帽间里挂着傅寒声为我准备的孕妇装。
我找出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
我没有拿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也没有拿傅寒声买给我的任何高定衣物。
我只拿了几件自己婚前带来的旧衣服,还有一些必须的证件。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小的木盒,连同几张模糊的B超单,放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这些东西装不满箱子,空荡荡的,就像我这三年的婚姻。
楼下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指纹锁转动的提示音。
“安安,慢点跑,别摔着。”
傅寒声温和的声音在一楼客厅响起,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纵容与耐心。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关处。
傅寒声不仅自己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两个人。
苏语茉,和她的儿子陆景安。
苏语茉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寒声,真的很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傅寒声正弯腰替陆景安换上小拖鞋,头也不抬地说:“别说这种话。你前夫找上门,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那边不安全。”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住一楼客房,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苏语茉抿了抿唇:“可是……你妻子她会不会介意?”
“她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傅寒声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陆景安换好拖鞋后就在客厅里跑了起来。
跑了一圈,他回来抱住傅寒声的大腿:“我要骑大马!”
傅寒声竟然真的单膝跪地,让那个五岁的孩子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陆景安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别墅里。
苏语茉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依赖。
好一幅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画面。
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转身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敲下了一份文件。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吐出两张薄薄的A4纸。
我拿着纸,一步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惊动了客厅里的三个人。
苏语茉小声地喊了一句:“沈小姐。”
傅寒声看到我,眉头微微皱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出院怎么不跟助理说一声?”
他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回来。
他只觉得我打乱了他的安排。
我将手里那份打印好的文件直接放在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傅寒声扫了一眼。
“离婚协议。”我平静地回答,“字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