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十五年的父亲来应聘,我录用了他精选章节

小说:消失十五年的父亲来应聘,我录用了他 作者:青青河边草122 更新时间:2026-09-17

十岁那年,他说出去一趟。这一趟,十五年。我妈三份工做到吐血,死在出租屋,

他在别的女人婚礼上笑。如今我坐在总裁办公室,他推门进来,管我叫您好。装不认识我?

没事。我签了他的入职合同。这场面试,才刚开始。【第一章】请进。门被推开。

我正在批一份收购方案,笔尖停在"渊石资本"的logo上方。抬头的瞬间,笔脱手,

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文件夹边缘。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

领口有一道细小的脱线。头发比我记忆里白了太多,额头的皱纹像刀刻的。左手无名指上,

一枚银色戒指。那枚戒指我认识。我妈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她死的时候还戴着,

已经摘不下来了。护士用钳子剪断的。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闪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您好,

我是来应聘行政专员岗位的,我叫**。"**。这三个字我默念过无数遍。写过,

骂过,半夜哭醒了喊过。十岁那年冬天,暖气管冻裂了,我妈裹着军大衣在厨房煮面。

我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没说话,面条煮糊了,锅底噼里啪啦响。后来我不问了。

"请坐。"我弯腰去捡那支笔。手没抖。我强迫自己的手没有抖。他坐下的时候,

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他把简历递过来,双手,微微低着头。我看了一眼。**,男,

50岁。工作经历一栏写得很工整,但内容稀薄——某物流公司仓库主管,

某建材市场销售员,某商贸公司行政文员。最近一份工作的离职时间是三个月前。

离职原因写的是"公司裁员"。我没看他。看那张简历上的一寸照,翻拍过,像素不高,

但轮廓清晰。五官和我有六分像。"陈先生,"我把简历放下,

"之前的工作经历里没有投资行业的经验,为什么选择渊石资本?"他搓了一下手。

指关节很粗,指甲修剪得干净,但虎口的位置有老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

是搬货搬出来的。"我看贵公司在招人,待遇不错,离我住的地方也近。"他顿了顿,

"我能吃苦,不挑活。"他的声音比十五年前哑了很多。但我认得。

十五年前那个声音说的是——"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着。"很快。

**的很快。"您的期望薪资是?""简历上写了,五千就行。"五千。

我办公桌上那支掉在地上的笔,八千二。"行政专员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底薪四千五,

转正后五千二,五险一金,有食堂。"我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他点头,点得很快:"行,

可以,没问题。"他急着要这份工作。我看得出来。衬衫虽然旧,但熨得很平整。皮鞋旧了,

但擦过。他出门前花了心思。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在一个二十五岁的面试官面前低着头,

说"没问题"。他不知道这个二十五岁的面试官是谁。或者他知道,但他选择装不知道。

不管是哪种,都一样。"好,后天来报到,找人事部的小赵办手续。"我站起来,没伸手。

他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谢谢林总。"他叫我林总。姓林。我妈姓林。

我改了随母姓的那一年,十二岁,社区的工作人员问我,确定吗?你爸没签字不好改。

我说他死了。工作人员看了我妈一眼,我妈面无表情地点了头。从那天起,我叫林渊。

**走到门口,拉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回头。但他的后背僵了那么一瞬。

门关上了。我坐回椅子里,盯着那份简历。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

王丽华——妻子。陈昊——儿子。我把笔帽拧开,又拧上。拧开。拧上。第四次的时候,

笔帽裂了。我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赵铁,帮我查一个人。**,

50岁,身份证号在入职申请表上。

我要他过去十五年所有的居住记录、婚姻状况、银行流水和社交账号。""全部?

""一条不许漏。"挂了电话。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四十七楼的视野能看到江对面的老城区。那片老城区里有一个拆了一半的筒子楼,

三楼靠东的房间,窗户上糊着报纸。我在那个房间里等了两年。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看门口有没有多一双鞋。从没有过。现在他自己走进来了。

走进我的公司。坐在我对面。管我叫"您好"。我打开电脑,

在**的入职审批单上签了字。审批意见一栏,我写了两个字:录用。

【第二章】**入职的第一天,我在监控室看着他。四十七楼有一间小房间,六块屏幕,

能切到公司任何一个角落的摄像头。他被分到了行政部,工位在三楼走廊尽头靠墙的位置。

工位很小,半张桌面被打印机占了。他坐下来的时候,先把桌子擦了一遍。抹布叠成方块,

从左到右,一丝不苟。擦完之后把文件按高矮排好,把笔**笔筒,

还给旁边的同事倒了杯水。同事没接,客气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水放到一边没喝。

他也不在意,笑了笑,开始翻入职手册。我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嘴角是挤出来的弧度,

眼睛里没有笑意。他在陌生的地方,努力表现出友善和温顺。就像一条被踢过很多次的狗,

见谁都摇尾巴。二十五年前他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小时候,他在弄堂里跟人吵架,

嗓门最大的就是他。我骑在他脖子上,他的脖子很热,汗味混着廉价香烟的味道。

他走到哪儿都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哪怕兜里只有二十块钱。我妈说他是个要面子的人。

后来我妈改口了。"你爸就是个窝囊废。"这是我妈说过最狠的一句话,在她查出胃癌之后,

在社区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十六岁,签不了手术同意书,因为我不是直系成年亲属。

需要**的签字。但**消失了。手机号是空号。老家的亲戚说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妈最后没做手术。不是因为没签字,是因为没钱。她咽气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瘦得像鸡爪子,每一根骨头都硌人。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小得像漏气:"别怪你爸……他就是那种人……"我没答应。我没哭。我松开她的手,

走出病房,在楼梯间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去办了休学手续。那年我十六岁,

身高一米七三,体重一百零八斤,兜里有四百块钱。够活两个月的。后来的事情太长了。

工地搬砖,夜市摆摊,给人搬家,去工厂拧螺丝。白天干活,晚上在出租屋里自学编程,

对着一台花八百块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裂了一道口子,用胶带粘着。二十岁那年,

我写出了第一套数据分析系统,卖了三十万。二十二岁,我拿到了第一笔风投。二十四岁,

渊石资本管理规模突破四十亿。二十五岁,也就是今年,突破一百二十亿。

四十七层的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对面就是金融中心。

我坐在这里看着屏幕里那个擦桌子的老男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是恶心。

"老板。"赵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棕色文件袋。他是我大学同学,

唯一知道我底细的人。跟了我五年,能力一般,忠诚度满分。"查到了。

"他把文件袋放到我桌上,"你确定要看?""你什么时候学会问废话了。"他抿了一下嘴,

没再说话。我拆开文件袋。第一页是户籍信息。**,

2011年与林素云协议离婚——我停住了。2011年。他走的那年是2010年。

也就是说,他走了一年之后,回来过一次。不是来找我的。是来办离婚手续的。

第二页是结婚登记信息。**,2012年,与王丽华登记结婚。结婚地点在本市海亭区。

王丽华,时年35岁,海亭区王氏建材集团创始人王德胜之女。

第三页是一张全家福的翻拍件。**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发亮,站在一栋别墅门前。

旁边是一个烫着卷发、戴金项链的女人。他怀里抱着一个男婴。照片背面有手写的日期。

2012年6月。我妈那年正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同时做着三份工:早上菜市场搬菜,

白天饭店后厨洗碗,晚上去商场做保洁。同一年。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站在别墅门前拍全家福。我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赵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老板……""第几页有他儿子的信息?""第五页。"翻到第五页。陈昊,

2012年2月出生,海亭区实验小学、实验中学、现就读于海亭大学商学院。

名下有一辆宝马3系,登记在**名下。社交账号上全是名牌衣服和夜店照片。

我盯着那个名字。陈昊。姓陈。他给这个儿子留了姓。我往后翻。最后一页是银行流水摘要。

**近三年的收入急剧下降——王氏建材的效益不行了,王丽华的家族生意在亏损。

他被王家的公司辞退了。辗转做了几份工,都没超过半年。存款余额:六千四百元。六千四。

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应聘的。不是来找我的。他根本不知道渊石资本是谁开的。

他只知道这家公司在招人,底薪四千五,有食堂。我合上文件袋。监控画面里,

**正弯腰在给打印机换碳粉,手上全是黑灰,他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旁边的年轻同事路过,没人跟他说话。五十岁的新人,在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间,

像一块旧砖头混进了新墙里。赵铁小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关掉监控画面。

"给行政部发个通知,下周的仓库盘点安排**负责。工作量翻倍,但工资不变。

""……就这样?"我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不急。"【第三章】一周后,

**瘦了一圈。仓库盘点的活不是人干的——渊石资本虽然是做投资的,

但行政仓库堆了三年的杂物,从打印纸到旧椅子,四间库房,全部要分类登记。

我在监控里看他。白天搬箱子,弯腰起身,弯腰起身,汗把衬衫洇透了一层又一层。

中午在食堂吃饭,打两个素菜一碗米饭,坐在角落里,五分钟吃完。下午继续。

晚上别人下班了,他还在库房里对着表格一行一行地核对。七点、八点、九点。

走廊灯都关了一半,他打着手机手电筒在货架之间穿行。有一天晚上我没回家,

就坐在四十七楼看着三楼的监控画面。他直到夜里十一点才从库房出来,

经过走廊时膝盖打了一下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往电梯走。经过前台的时候,他把前台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收齐了,摆整齐。

一个五十岁的行政专员,底薪四千五,加班没有加班费,干着搬运工的活,

临走了还帮前台收拾桌面。他做什么都认真。二十五年前就是。

我记得他在老房子里修水龙头,工具摊一桌子,一个一个试。修了三个小时,水龙头不漏了,

他把工具擦干净,按大小排好放回工具箱。然后他冲我笑了一下,说:"小渊,看到没?

做什么事都要有耐心。"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现在那双眼睛浑浊了,像蒙了一层雾。

第八天,赵铁把新的资料递给我。"老板,你让我盯的那个社交账号,找到了。

"**不怎么用社交媒体,但他有一个账号,发布频率很低。赵铁按时间排好了截图,

打印出来,一共四十多页。我从头看。2013年——陈昊周岁生日派对,

别墅客厅挂满气球,**举着蛋糕笑,配文:"我的宝贝一岁了。

"2015年——陈昊上幼儿园第一天,**蹲在校门口,帮他整理书包带子,

配文:"爸爸送你上学了。"2016年——春节全家福,

**、王丽华、陈昊三个人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配文:"团圆。"2016年。

那一年我的春节是怎么过的?我妈住院了,胃出血。我在医院的走廊上坐着,

手里攥着从食堂借来的两个馒头,一个给她,一个给我。大年三十的晚上,

病房里的电视在放春晚,隔壁床的老太太的家属送来了饺子,给了我妈两个。我妈没吃,

给了我。她说:"你吃,妈不饿。"同一个春节。他在别墅里吃团圆饭,发"团圆"。

我继续往下翻。2017年——陈昊小学运动会,**站在跑道边加油,拍了一段视频。

2018年——全家去三亚旅游,沙滩上的照片,配文:"生活要有仪式感。

"2019年——陈昊钢琴比赛获奖,**抱着奖杯合影。每一页都是笑脸。

每一页都有"爸爸"这个词。他从来没有缺席过陈昊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运动会他去了,

钢琴比赛他去了,生日派对他去了,家长会他去了。我的呢?我的小学毕业典礼,

台下只有我妈。她穿着菜市场的围裙赶来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好。我的中考,

是我一个人去的。考完出来,校门口全是家长,有人举着花,有人举着水。

我书包里揣了一瓶矿泉水,出了校门往东走,走到公交站,坐了四十分钟的车回出租屋。

开门,屋子是空的。我妈在医院。我翻到最后一页截图。日期:2020年3月15号。

我的手停住了。2020年3月15号。那是我妈下葬的日子。凌晨四点走的,

社区医院的病床上,没有抢救,医生说太晚了。我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

她轻得像一片纸。葬礼是我一个人操办的。殡仪馆最便宜的套餐,两千八。骨灰盒是松木的,

我多花了两百换了一个好看一点的。只有我一个人在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他。

那个日期的截图上是什么?我低头看。一张照片。马尔代夫的海滩。**穿着花衬衫,

举着一杯鸡尾酒,身后是蓝得刺眼的海水。王丽华戴着墨镜,歪在他肩膀上。

配文:"老婆生日快乐,余生有你有昊昊足矣。"2020年3月15号。

我妈的骨灰进炉子的那天。他在马尔代夫给别的女人过生日。截图从我手指之间滑下去,

散了一地。赵铁蹲下来捡,我没动。我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指甲嵌进皮质。

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一股酸味顶到嗓子眼,我咽回去了。再咽一次。赵铁捡完了,

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算了",或者"不值得"。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看到了我的眼睛。"王氏建材,"我说,"目前的负债率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七。""他们的主要贷款银行呢?""海亭农商银行,还有两家城商行。

""渊石资本今年的投资清单里,有没有银行类资产?

"赵铁愣了一下:"你要——""我问你有没有。""有。

渊石旗下的海润基金持有海亭农商银行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我点了一下头。

"把这几页截图单独装订,锁进我的保险柜。""是。""另外,

去查一下海亭大学商学院有没有在读学生叫陈昊的,名下有辆宝马3系,是他爹的名字。

"赵铁快步出去了。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马尔代夫的截图。照片里**的笑容灿烂,

刺得我眼底生疼。我把它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第四章】三天后,赵铁递给我一份报告。

陈昊,海亭大学商学院大三,绩点倒数,挂了四门课。在学校风评不好,花钱大手大脚,

经常出入酒吧夜店,朋友圈里不是香槟就是球鞋。

社交媒体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火锅店包间的照片,六瓶轩尼诗摆成一排,配文:"哥几个来,

继续造!"宝马3系的保养记录显示,每个月去4S店一次,**精洗加镀晶。

这是**给他的另一个儿子。也是**选择的那个人生。我本来打算再等一等。

但陈昊自己送上了门。星期四下午,前台打来电话:"林总,

有个年轻人说要找行政部的**,说是他儿子。""让他上来。

""可是……他没有预约——""让他上来。"五分钟后,我从四十七楼到了三楼。

站在行政部拐角的位置,隔着一道玻璃隔断,刚好能看到**的工位。陈昊已经到了。

一米七八左右,染了一头棕色卷毛,穿着一件满身logo的卫衣,踩着一双**球鞋。

手腕上一块不便宜的表,但仔细看表盘,仿的。他大大咧咧坐在**工位旁边的椅子上,

翘着腿,声音整层楼都听得到。"爸,你这上的什么班啊?这么小个工位,跟鸽子笼似的。

"**脸上挤出笑容,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这是人家公司。""怕什么,打工而已。

"陈昊拿起**桌上的水杯看了一眼,嫌弃地放下了,"不是说了让你去我外公公司干吗?

非要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你外公的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你妈也……算了,

你别管了。""行行行。"陈昊站起来,"我来接你吃饭,走吧。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

我请你。""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到了到了,差十分钟而已。

"陈昊拉起**就往外走。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叫住他们:"陈叔,还没打卡呢。

"陈昊回头瞥了一眼,语气很冲:"打什么卡,我爸又不是坐牢的。耽误不了你们几分钟。

"前台小姑娘脸一红,没说话了。旁边的行政主管刘姐站起来,皱着眉:"这位是?

公司有规定——""什么规定不规定的,"陈昊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一个月四千五的工作吗?你们还当什么宝贝了?"整个行政部安静了。

**拽了一下陈昊的袖子:"别说了,我去打卡。""你就是太窝囊了。

"陈昊嘟囔了一句。我在走廊尽头站了几秒。然后走出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

但行政部所有人都抬了头。刘姐第一个反应过来:"林总!""林总好。"此起彼伏。

**僵在原地,手还攥着陈昊的袖子。陈昊转过头看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不认识我。

当然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爸还有另一个儿子。"这位是?"他问**。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我走到他们面前,对陈昊点了一下头。"你好。我姓林,

这家公司的负责人。"陈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哦,

林总啊。不好意思啊,我来接我爸吃个饭,不耽误你们事儿。""没关系。"我转向**。

"陈师傅,明天仓库的盘点报告记得交。""好的好的,林总。"他弯了一下腰。

我没再看陈昊,转身往电梯走。身后传来陈昊的声音:"爸,你这老板挺年轻啊,

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也就这么个小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电梯门关上。我掏出手机。

"赵铁,陈昊名下那辆宝马3系的贷款,是哪家银行的?""海亭农商银行,分期三年,

还剩十四个月。""他逾期过吗?""逾期过两次,但都在宽限期内补上了。

""打电话给海亭农商,让他们复核一下陈昊的贷款资质。他的收入证明是挂在王氏建材的,

但王氏建材已经连续亏损了,那份收入证明不具备时效性。

""这样做的话……""银行有权要求提前还款或者收车。这是正常的风控流程。

""明白了。"我挂了电话。电梯到了四十七楼,门开了,对面落地窗外面天快黑了,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白色宝马3系。

你说我的公司小?也对。跟你外公的王氏建材比,我的公司确实小。但你外公的王氏建材,

贷款放在我参股的银行里。你脚下踩的那双鞋,你开的那辆车,你吃的每一顿饭,归根结底,

都是从那条资金链上长出来的。而那条资金链的开关,在我手里。两天后,

陈昊接到了银行的电话。要求他在七个工作日内补齐收入证明,否则启动提前还贷程序。

他补不出来。因为他没有工作。又过了三天,宝马被拖走了。赵铁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

语气很平静。"陈昊在4S店门口闹了一个小时,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合同,

告诉他这是银行的合法权利。他砸了4S店的一面玻璃,赔了八千块。""八千。

"我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对。他没那么多现金,是**转给他的。

"**余额六千四。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四千五。减去八千。还剩三千不到。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赔在了另一个儿子砸碎的玻璃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继续批文件。【第五章】陈昊没了车,开始缠**要钱。每隔两三天就来公司一趟,

在楼下等着,**一出来就拉到旁边说话。我不用监控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钱。

这个月的信用卡、下个月的房租、朋友聚会的份子钱。**每次都从兜里掏钱,

掏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少。但他从来不拒绝。我想起一件事。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