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想赶我走,不知这条街都是我的精选章节

小说:继母想赶我走,不知这条街都是我的 作者:黄momo 更新时间:2026-09-17

领证第三天,继母让女儿搬进我的房间。"这屋以后是我闺女的。"我没吭声。第二天,

我爸拿出房产证。1200万,户主:我的名字。继母急了。她不知道,这套房,

是我名下最不值钱的一套。【第一章】我妈走的那年,我十六岁。她留给我两样东西。

一张全家福,一个加密的U盘。全家福我放在书房窗台上,十年没挪过位置。U盘里的东西,

我花了三年才看明白。这些都是后话。眼下的问题是,我爸新娶的老婆,领证第三天,

就开始打我房间的主意了。晚饭是四菜一汤。比我妈在的时候多两个菜。

刘美芳把红烧排骨推到我爸面前,笑得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卫国,尝尝,

我特意去菜场挑的。"我低头扒饭,不看她。三天了。从领证那天算起,

这是她搬进来的第三天。三天里,她换了客厅的窗帘,阳台的花盆,卫生间的洗漱架子。

我妈种了六年的茉莉,被她搬到了储藏室。理由是:"花盆太旧了,影响美观。"我没吭声。

今晚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孩子他爸,"她顿了顿筷子,语气轻飘飘的,

"我闺女在外地一个人租房,不方便。能不能把户口迁过来?"不等我爸接话,

她女儿王甜甜已经放下筷子了。"对啊,叔叔,反正这房子这么大,多我一个也不挤嘛。

"二十三岁的姑娘,指甲涂得血红,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往我屋那边瞟。我的方向。我的卧室。

我妈留下全家福的那个房间。我夹了一块排骨,嚼碎,咽下去。"认生不好嘛,

"王甜甜接着说,"正好哥哥那间朝南,采光好,我住过去,他搬到小房间——""甜甜!

"刘美芳打断她,笑着摆手,"慢慢来,别急。"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嘴角是控制不住的上翘,眼底已经在盘算。我爸放下筷子。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抬头。

"这事……"我爸斟酌了一下,"再说吧。"刘美芳的笑容没变:"行,不急,慢慢来。

"吃完饭,我回了房间。门一关,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桌上放着我妈的照片。

照片里她三十出头,头发扎成素净的马尾,侧着头对镜头笑。那是我五岁生日那天拍的。

她走的时候,我十六。十点半。我洗完澡靠在床上看手机,听到门外有动静。脚步声,

拖沓的,不止一个人。然后是柜门打开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叮当。

不是从隔壁传来的——是从走廊传来的。我打开门。刘美芳和王甜甜站在走廊里,

手上拎着刚拆封的粉色床单,脚边堆着两个行李箱。她俩正在往客房方向走——不对,

走过了客房。直奔我的书房。"你们干什么?""哎,深儿啊,"刘美芳扭过头,

表情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你这书房平时也不怎么用嘛,阿姨先帮甜甜收拾出来,

让她先住着——""那是书房。""书架搬到你卧室就行了嘛,卧室也大,放得下。

"王甜甜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站在里面打量。"哥,这房间比客房大多了,

住客房也太委屈我了。"她转了一圈,目光停在窗台上。我妈的照片。

那张全家福被我放在窗台上,朝着阳光的方向。"这照片旧了,"王甜甜随手拿起来,

"我帮你收——""放下。"我的声音不大。但王甜甜的手指停住了。她抬头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手指关节在发白。"放下。"我又说了一遍。

王甜甜讪讪地放下照片,退了一步。刘美芳在门口打圆场:"深儿,阿姨就是帮你收拾收拾,

你看桌上都积灰了……"她伸手去抹书桌。手经过照片的时候,顺手把相框推倒了。

"啪"一声,照片面朝下扣在桌上。刘美芳:"哎呀,不小心碰到了。"她没扶起来。

我看着扣在桌上的相框,看了整整三秒。然后我走过去。拿起照片。

用袖口把玻璃面上的灰擦干净。放回原位。冲着阳光的方向。"这个房间,不搬。

"我看着刘美芳。"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不动。"刘美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一定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因为她后退了半步。"行行行,不动不动,"她扯出笑脸,

拉着王甜甜往外走,"甜甜,先住客房吧啊,不着急。"王甜甜撇了撇嘴,被她妈拽走了。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王甜甜压低的抱怨声:"妈,他凶什么凶,

不就一张旧照片……""闭嘴!明天再说!"我坐在书桌前。照片里妈在笑。三十出头,

马尾辫,眼角带着细纹。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深儿?"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略带诧异,

"你很少主动打电话。""方叔。""怎么了?""准备一下。

把我名下所有不动产的清单整理一份。明天早上发给我。"对面静了一瞬。"……全部?

""全部。""明白了。"我挂了电话,关灯。黑暗中,窗台上照片的轮廓还是清晰的。妈,

你放心。这个家里你留下的东西,一根线头都不会少。【第二章】早上七点,手机振了一下。

方叔发来了文件。PDF格式。我打开,一页页翻。一共二十三页。有些数字我心里有数,

有些是方叔的团队最新估算的。看完最后一页,我把手机锁上,下楼吃早饭。

刘美芳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煎蛋的油烟味飘了一走廊,她系着围裙,

腰身弯着,一边炒菜一边朝客厅喊:"卫国,吃饭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我坐下来,

喝了一口粥。白粥煮得太稠了。我妈煮的粥,火候刚好,米粒分明。"深儿,来,吃煎蛋。

"刘美芳笑着把煎蛋夹到我碗里。我看了她一眼。昨晚推倒照片的那只手,今天在给我夹菜。

我拿筷子把煎蛋拨到盘子边上,没吃。她的笑僵了一瞬。吃过饭,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他书房在二楼东侧,窗户对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我妈种的。我爸坐在书桌后面,

面前摆着一个档案袋。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这些都是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从小到大,

每次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都是这几个动作。"深儿,坐。"我坐下了。

"你继母……"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她这人,有些小心思。"我抬起眼看他。

我爸不蠢。他只是孤独了太久。妈走后,他一个人在这房子里住了十年。大年三十的时候,

就我俩守着一桌子菜,他喝闷酒,喝到眼眶发红,也不说话。去年同学聚会上碰到了刘美芳。

她离过婚,前夫做生意赔光了,带着一个女儿。她会说话,笑起来很热络,

能把一桌人逗得开怀。我爸沉默了半辈子的人,碰到一个这么"热"的女人,是招架不住的。

但他不蠢。三天,足够他看清楚一些东西。"她嫁过来,我知道奔着什么来的。

"我爸把档案袋推到我面前,声音不大。"所以我提前做了安排。"我拆开。

里面是一份过户文件。标的物:这套房子。过户金额:1200万。**方:陈卫国。

受让方:陈深。过户日期——三天前。她们领证的同一天。"签字盖章都办好了,"我爸说,

"从今天起,这房子是你的。"我盯着文件看了五秒。1200万。

在方叔今早发来的那份清单里,这个数字排在倒数第三。但我爸不知道这些。在他眼里,

这已经是他能给我最好的保护了。"爸。""嗯?""谢谢。"他摸了摸鼻子,

又清了清嗓子。"谢什么,应该的。你妈走的时候交代过——家,不能让外人占了。

"应该的。这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花了1200万来兑现。我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门被推开了。"砰"一声,锁扣撞在墙上。刘美芳站在门口,胸口起伏。

她一定在门外偷听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扭曲,不到两秒。"陈卫国!"她冲进来,

一把抢过桌上的文件。眼珠子在纸上来回扫。越看,脸色越难看。"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得扎耳朵,"1200万的房子,你说给就给?给他?"她伸手指着我,

指尖在抖。"他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我爸没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平平地看着她。"凭他是我亲儿子。凭这是他妈的家。""他妈?他妈都死了多少年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冻住了。我爸的指节"咔"地响了一声。那是他攥拳头的声音。

"刘美芳。"他的声音沉下去了。沉到了底。"你可以惦记这个家的房子,可以惦记我的钱。

但你提她——"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纸扔到桌上。"离婚协议。我昨晚拟好的。

"刘美芳的脸白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白了。血色一瞬间退下去的那种。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我希望用不上。"我爸看着她,"但你用一天时间就告诉我,

这份协议早晚要用。"刘美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看了看过户文件,又看了看离婚协议。

我以为她会签。但她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慢慢放回桌上。"卫国,

"她的声音压了下来,甚至挤出了一个笑,"你看我,刚嫁过来,

太着急了……我就是心疼甜甜,没别的意思。"变脸,比翻书还快。

三秒前还在尖叫"凭什么",三秒后就"没别的意思"了。我爸没说话。

刘美芳擦了擦眼角——我不确定有没有真正的眼泪——转身走了。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远。

我爸靠回椅子上,闭上眼。"深儿。""嗯。""对不起。""不用。"他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那个下午很安静。刘美芳在楼下看电视,音量开很大,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了她压在电视声音底下的通话声。"哥,

你过来一趟。"声音轻而急。"对,就是那个房子的事。尽快。"她挂了电话,

发现我站在楼梯口。对视了一秒。她笑了一下:"深儿,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我下了楼。"随便。"走到客厅转角的时候,

我听到她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一套房子嘛,我急什么……"她在安慰自己。

但她不知道,她应该急的,远不止这一套房子。【第三章】刘建军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三点,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奥迪A6。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四十来岁,

圆脸,啤酒肚顶着一件紧绷的Polo衫,走路外八字,下巴抬得很高。刘美芳的亲哥,

刘建军。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儿,戴金丝眼镜,夹着公文包,一脸精明相。律师。或者说,

拿来撑场面的律师。刘美芳迎出去,小声嘀咕了几句。刘建军听完皱了皱眉,

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大步走了进来。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妹夫!"刘建军大步流星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我爸犹豫了一下,

站起来跟他握了握。"听我妹说,家里有点小误会?"刘建军一**坐到沙发上,

二郎腿一翘,把那个律师往前推了推,"我寻思着亲戚嘛,有话好说。老周,你跟妹夫讲讲。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陈先生,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

为夫妻共同财产——""我那套房是婚前买的。"我爸打断他。律师没慌,笑了笑。

"陈先生,我知道。但您在婚后进行了房产过户,这属于赠与行为。

这个赠与是否经过配偶同意?是否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这些都有待商榷。

"我爸的眉头皱起来了。他不太懂法律,被绕进去了。刘建军看在眼里,嘴角挂着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在天花板的水晶灯上停留了两秒,

又扫过落地窗外的花园。在估价。"妹夫啊,"他放下茶杯,声音大了一截,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房子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谈。但你要是非得硬来——"他停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那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了。""什么方式?"我爸的声音紧了。

刘建军靠着沙发,手指敲了敲扶手。"我在这个区做工程十三年了。税务局的老张,

住建局的小李,信贷中心的赵主任——"他一个一个数名字,每说一个都带着笑。"人情嘛,

都是攒出来的。"他回过头看我爸。"你的建材公司,年营收多少?三千万?四千万?

"我爸没回答。"我不是吓唬你,妹夫。"刘建军收起笑,"你那公司的税务问题,

我让人查一查,干不干净?你那两笔银行贷款,到期能不能续,我给人打个招呼,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他说"打个招呼"的时候,语气是笑着的。但意思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一句话,可以帮忙。也可以断路。我爸的脸色有些发沉。他做了二十年生意,

不是不懂这些门道。但他习惯了路走正,突然被人拿这套拿捏,一时接不上来。

客厅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开口了。"刘叔。"刘建**头看我。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T恤、运动裤、拖鞋。眼底闪过一丝轻慢。在他眼里,

我就是个还在靠爸吃饭的毛头小子。"你的公司叫什么来着?建军建设,对吧?""嗯。

""办公在中山路新华大厦?""怎么了?""六楼到九楼?"刘建军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查过我?""没有。只是碰巧知道。"我喝了口茶。"你刚才说你在这个区有人脉。

税务局的,住建局的,信贷中心的。""没错。"他挺直了腰。"那你的人脉,

能帮你解决房东不续租的问题吗?"刘建军愣住了。"什么意思?""没什么。

"我把茶杯放下,"随便问问。"刘建军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嘿"笑了一声。"小子,别跟叔玩心理战。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他站起来,

扣了扣Polo衫的扣子。"妹夫,我话放这儿了。"他朝我爸伸出手指,"一个礼拜。

你要是想通了,把过户撤了,一笔勾销。你要是非要硬来——"他没把话说完。笑了笑,

拍了拍律师的肩膀,转身走了。刘美芳跟在后面送出门。院子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地面。我爸还站在客厅里,眉头拧成了疙瘩。"深儿。""嗯。

""他不是吓唬人的。他真有这些关系。""我知道。""那……""爸。"我站起来,

"你先别管了。""你要干什么?""我说了,你先别管。"我上了楼。推开书房门,

站在窗边。窗外,黑色奥迪正从小区大门驶出。右转。中山路方向。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方叔今早发来的那份文件,二十三页,我没跟任何人分享过。翻到第七页。

【不动产清单·商业地产】第14条:新华大厦,3—15层,

产权归属:锦安投资有限公司。租户列表往下拉。6层—9层:建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年租金:一百六十八万。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微信,给方叔发了条消息。

"新华大厦6到9层的租约,什么时候到期?"回复很快:"还有两年。

但合同里有提前终止条款——产权方可在提前90天通知后终止。""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刚发出嫩绿的新芽。我妈说过一句话。

她说:"做生意,不要先动手。让对方先出招。他出招越狠,你反击越硬。

"刘建军要动我爸的税务和贷款?行。让他先动。我等着。【第四章】三天后,

刘建军动手了。周一早上,我爸的手机响个不停。公司财务打来的。"陈总,

银行那边出了状况。我们公司的对公账户被冻结了!""什么?""说是配合税务稽查,

暂时冻结所有资金往来。陈总,这月底就要发工资了!三十二个员工的工资加社保,

一共四十七万——"我爸挂了电话,脸色铁青。他立刻打给银行。转来转去,

最终得到一句:"陈先生,我们也没办法,上面的指示。"上面。哪个上面,谁的上面,

不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刘美芳坐在客厅看电视。她没抬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一切。

我爸打了半个小时电话,声音越来越沉。他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

但几十号人的饭碗一下子被捏在别人手里,搁谁都慌。中午吃饭的时候,

刘美芳终于"不经意"地开口了。"卫国,听说你公司出了点状况?"我爸没接话。

"其实这事儿吧,"她慢条斯理地夹菜,"我哥那边打个招呼,应该能解决。关键是态度嘛,

你说对不对?"她看向我爸,笑容甜得发腻。"一家人,何必弄成这样呢?

""一家人"这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我爸攥着筷子,指节泛白。他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反击。是投鼠忌器。公司三十二个员工,月底等着拿工资。

他要是跟刘家彻底撕破脸,账户不知道要冻多久。刘美芳看得很准。她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饭桌安静了很久。王甜甜在旁边刷手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偶尔抬头瞄我一眼——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一直在吃饭。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刘阿姨。""嗯?"她抬头,

表情是标准的长辈慈爱状。"你哥的建军建设,办公在新华大厦对吧?""对啊,怎么了?

""六到九楼。一共四层。""嗯,我哥租了好几年了,那个位置不错——"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我的表情。或者说,她没看到任何表情。我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我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免提。客厅按下了静音键。"方叔,是我。""深儿,说。

""新华大厦六到九层。发终止通知。"电话那头停了一秒。"什么时候生效?""三天。

""三天有点紧,合同约定是九十天——""给他三天。三天之后,物业清场。

"方叔没再说什么。"明白了。"我挂了电话。抬起头。对面三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我爸是困惑。王甜甜是茫然。刘美芳——她筷子悬在半空,

夹着的那块红烧肉正在往下滴汤汁。"你……"她的声音干了。"什么终止通知?什么清场?

"我把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刘阿姨,你刚才问我,一家人何必弄成这样。""我回答你。

""我们不是一家人。"饭厅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刘美芳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哥——"电话那头,刘建军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美芳!

出大事了!物业刚通知我,大厦的业主要终止我的租约!三天之内让我搬走!""什么?!

谁——""他们说业主是什么锦安投资!我查了,查不到!什么来路?!

你们家到底得罪了谁?!"刘美芳猛地转头看我。我已经走到了楼梯口。背对着她。

"建军建设在新华大厦租了八年,"我停了一下脚步,没回头,"那栋楼的三到十五层,

都是我的。"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筷子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我上了楼。关门之前,

听到楼下刘美芳的声音在发抖。"他说……那栋楼是他的?卫国!你儿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爸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楼下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刘美芳在打电话。

断断续续地穿过楼板。"……整栋楼都是他的……不是,

我也不信……哥你先别慌……"我坐在书房,翻出方叔的资产清单。第二十三页,最后一行。

【资产总估值汇总:38.2亿元(人民币)】我看了一眼这个数字。然后关掉了文件。

窗外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响。我妈当年种这棵树的时候说:"银杏长得慢,但活得久。

慢慢来,不着急。"慢慢来。我不急。【第五章】刘建军没搬。不是他不怕,

是三天根本搬不完。四层楼的办公区,几百台设备,二十多年的文件档案。

方叔来电话问我要不要强制执行。"先不急。给他一个礼拜。让他慢慢搬。""深儿,

你确定?""确定。"方叔没问为什么。他跟着我管了八年的资产,清楚我的风格。

不是心软。是我想看看,这一家人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刘建军消停了几天。刘美芳也安分了。

她不再提房子的事,每天笑眯眯地做饭、拖地、洗衣服,贤妻良母的皮再次穿了回去。

但我知道,这不是认输。这是蓄力。果然,第四天。那天下午,我在书房处理邮件,

手机突然被微信消息轰炸了。高中同学群。已经有人在转一条短视频。我点开。

画面是一个短视频平台上的账号——"甜甜的碎碎念"。头像是王甜甜的**。视频里,

她坐在客房的窗边,眼眶泛红,对着镜头哽咽。"大家好,我是一个普通女孩。我妈再婚了,

嫁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家庭……"画面切到一些**的照片。

客厅、餐桌、走廊——全是我家的。"但是嫁过去才三天,我妈就被继子当面羞辱了。

"她的声音开始抖。"他动用关系,要切断我舅舅的公司……把我舅舅八年的心血,

…我妈一个人在房间哭了一整晚……"画面跳转——一段刘美芳坐在卧室床边抹眼泪的镜头。

角度刁钻,灯光昏暗。演得很到位。"我真的不奢望住大房子,我只想和妈妈有一个家。

可是他连这个都不给我们……"视频最后,王甜甜对着镜头鞠了一躬。"求求大家帮帮我们。

"三十秒的视频。发布时间:四小时前。播放量:已经突破一百八十万。评论区炸了。

"什么继子这么嚣张?仗着有钱就了不起吗?""心疼这个小姑娘,

怎么这么可怜……""有钱人的丑恶嘴脸!曝光他们!"我把评论从上往下划了一遍。

三千多条。百分之九十五是骂我的。有几条理性分析的,被淹没在了情绪洪水里。

我关掉视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刘美芳正在浇花。

浇的是她新买的塑料假花——我妈的茉莉早被她扔了。她低着头,但嘴角隐约在翘。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但我猜她不止知道。很可能还是她导演的。下午五点,

我爸的电话响了。合作了七年的客户,北方建材的老周。"卫国啊,不是我说你,

你家那事儿闹得网上到处都是……我们这边董事会有人提了,说形象上有点……你懂吧?

"我爸的声音很克制:"老周,那都是假的。""我知道我知道,

但网上那些人不管真假啊……你先把这事儿处理处理?

不然下个月的订单……我也不好帮你说话。"一个下午,六个类似的电话。

语气一个比一个委婉。意思一个比一个明确。处理不好,别合作了。晚饭的时候,

刘美芳端上来一碗鸡汤。她把汤放在我爸面前,轻声说:"卫国,

网上那些事我也看到了……甜甜这孩子不懂事,我回头说说她。"停了一下。"但有时候吧,

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看到的,也不全是假的。"她没提具体的事。

但每个字都在暗示——这就是你纵容你儿子的代价。王甜甜坐在旁边喝汤,不说话。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桌下划手机屏幕,时不时嘴角抽动一下。在看评论。在看数据。在享受。

我爸深吸一口气,看向我。"深儿……""爸,我知道。""你有办法吗?"我端起碗,

喝了一口鸡汤。太咸了。"有。"吃完饭,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查了一下那个短视频平台的母公司信息。控股方:星唯科技集团。我翻出方叔的资产清单。

第十一页。【股权投资清单】第8条:星唯科技集团——锦安投资持股比例:7.3%,

为第三大股东。我拿起手机。没有打给方叔。而是翻出另一个号码。

备注名只有两个字:周姐。拨过去。响了两声接了。"深儿?好久没联系了。""周姐,

星唯科技的COO是谁来着?"那边顿了一下。"赵文涛,去年刚上任的。怎么了?

""帮我约他。明天。""大早上约人,什么事?""有一条视频,需要他处理。

"周姐没多问。"行。明天上午十点,我让他等你电话。"挂了。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楼下传来王甜甜的笑声——她在跟刘美芳分享评论区的截图。笑得没心没肺的。

我看了一眼书桌上妈妈的照片。我妈生前最讨厌两种人——在背后嚼舌根的,

和装可怜博同情的。她说过:"有本事的人,靠手段,不靠嘴。"我关掉台灯。明天解决。

【第六章】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了杯咖啡。坐在书房里,等到十点整,拨出了电话。

赵文涛接得很快。"陈先生,您好。周总跟我提过您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声音客气,

规规矩矩。大公司的高管,接到股东介绍的电话,这种语气是标准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