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从天而降的小东西沈肆拿下那块地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二十亿,落槌,成交。
闪光灯追着他的脸,记者们扛着机器往前挤,都想拍到这位商界传奇今晚最意气风发的表情。
沈肆面无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袖扣,准备从侧门离场。助理小跑着替他开路,
嘴里念叨着明天签约的流程。就在这时,会场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不是成年人踹的。
力度不大,声音却很响,像一个小小的炮弹撞上了厚重的门板。所有人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两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
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布偶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
像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跑了好远好远。保安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要拦。小女孩没理他,
绕过那双伸过来的大手,径直穿过人群。她的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沈肆皱眉看着那个小东西朝自己走来,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然后,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地!
”全场沸腾了。“沈先生,这位是您的……”“沈总,请问您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女儿?
”“这是私生女吗?”镜头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沈肆的助理脸色煞白,
手忙脚乱地去挡镜头。沈肆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人类幼崽,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冷。
他的生活被无数人算计过。用商业手段、用美色、用各种陷阱。
但这个——用一个孩子来算计他?这是最拙劣也最胆大的方式。“松手。”他说。
小女孩没怂。“我不认识你。”沈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找错人了。”他示意保安上前。两个穿制服的壮汉围过来,小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头看了看那两个保安,又抬头看了看沈肆,眼眶突然红了。不是被吓哭的那种红。
是她很委屈的那种。“爹地……”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手却抱得更紧了。然后,
整个拍卖厅的灯光,同时灭了。不是电路跳闸。
因为连应急灯、屏幕、记者们的摄像机、手机的背光——全部在同一瞬间失去了亮度。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尖叫声此起彼伏。沈肆站在原地没动。他感觉到腿上那双手还在,
很小,很软,却在发抖。然后他低下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黑暗里,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她眼睛里自己发出来的光。两颗瞳孔像被揉碎的星屑,
在黑暗里微弱地闪烁。那光只存在了几秒钟。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
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褐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保安终于扣住了小女孩的肩膀。
她挣扎了一下,但没再让灯灭掉,只是用力抱着沈肆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西裤上,
闷闷地又说了一遍。“爹地……绵绵跑了很远的路。”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
“绵绵不想再被抓回去了。”沈肆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头顶,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了一个很久没想起过的人。一个不该被想起的人。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蹲下身,抬手示意保安退开,和小女孩平视。
“你叫什么?”“绵绵。”“绵绵,”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什么,“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绵绵摇头,“绵绵自己跑出来的。绵绵找了爹地好久好久。
”她举起怀里的布偶熊,把熊肚子对着沈肆。熊的肚子上有一道裂缝,被潦草地缝过,
像一个伤口。“熊熊带绵绵来的。”她说,“熊熊知道爹地在哪。”沈肆伸手,
从熊肚子那道裂缝里摸到了什么东西。一张照片。折得整整齐齐,被保护得很好。
他打开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温柔笑着的女人。男人是他。
女人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沈清音。他的师姐,五年前跳楼自杀的那位天才生物学家。
沈肆的手指停在照片上,足足停了十秒钟。然后他把照片收进内侧口袋,站起身,
向小女孩伸出一只手。“跟我来。”---第二章不是你爹拍卖行的私人休息室里,
沈肆站在窗边,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绵绵坐在沙发上。腿太短,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怀里还抱着那只熊。她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像一只好奇的小猫。“说吧。
”沈肆转过身,“你妈妈是谁?”“妈妈……”绵绵歪了歪头,“妈妈在天上。
”“什么意思?”“实验室的叔叔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绵绵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两岁的孩子,“但是妈妈告诉过绵绵,爹地会保护我。
”沈肆把照片举到她面前:“这个女人。是你妈妈吗?”绵绵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摇头。“是,又不是。”她说,“妈妈以前长这样。后来妈妈就不长这样了。
”“什么叫后来就不长这样了?”绵绵没有回答。
她的注意力突然被茶几上的一个摆件吸引了,小手伸过去想碰。沈肆把摆件挪开,
声音沉了沉:“回答我的问题。”绵绵缩回手,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说话,
像在背书。“爹地的身高是一米八七。”沈肆一愣。“爹地的血型是AB型。
”“爹地小时候的小名叫四四。”“爹地后背有一个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缝了七针。
”她一样一样地报,像念一份档案。沈肆的脸色越来越沉。前几项也许可以查到,
但最后一项——他后背那道疤,外人不可能知道。他不游泳,不去健身房,
不在公开场合脱上衣。知道他后背有那道疤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谁告诉你的?
”“妈妈。”“你妈妈是谁?全名。”绵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肆的助理带着两个保安走进来。“沈总,外面记者还在堵着。要不要从地库走?
”“等一下。”沈肆抬了抬手,指着绵绵,“先把这个小孩带走。联系警方,
查清楚是谁带进来的。”保安走上前。
他们的态度比在大厅里客气了一些——毕竟刚才全厅断电的事还吊在所有人心里,
没人知道这是不是和这个小女孩有关。但无论如何,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抱住沈肆喊爹地,
这已经是严重的安全事件。保安甲弯下腰,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小朋友,
跟叔叔去那边等一下好不好?你爸爸妈妈很快就来接你。”绵绵摇头。
保安甲伸手去拉她的胳膊。绵绵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话。
“不要碰绵绵。”声音很轻。然后保安甲的腰带崩了。不是松开了那种崩,
是直接断成了两截,裤子刷地掉下去,露出里面的花裤衩。保安甲惨叫一声,
手忙脚乱地去捞裤子。保安乙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一步,然后他的腰带也崩了。
两条裤子同时落地,两个壮汉狼狈地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沈肆的助理张大嘴,
眼镜差点掉下来。沈肆没说话。他盯着绵绵,眼神已经不是审视了,是在计算。
“你们先出去。”他说。两个保安提着裤子跑了出去。助理犹豫了一下,也退了出去,
关上门。休息室里安静下来。沈肆走到绵绵面前,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
“你刚才做了什么?”绵绵抱着小熊,小声说:“绵绵只是不想被碰。”“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绵绵摇头,“绵绵想,就会发生。”她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实验室的叔叔说,这叫‘神启’。”神启。沈肆脑子里像被电流穿过。
他听过这个词。在沈清音跳楼之前,她最后一次和他通话时,
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说过这个词。“阿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记住‘神启’。”她说,
“那不是恩赐,是诅咒。但也是唯一的希望。”然后她就从研究所的楼顶跳了下去。
结案报告写的是抑郁症。沈肆不相信。他追查了三个月,直到自己的公司被恶意收购,
自己被踢出董事会,险些死在一次“车祸”里,才被迫停下。那之后他重新爬起来,
用五年时间把自己变成首富,再也没有碰过那个案子。但那个案子现在来找他了。
沈肆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继续问,却发现绵绵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对劲。
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她的小手抓着胸口,身体开始发抖。“爹地……”她叫了一声,然后身体一软,
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沈肆一把接住她。孩子身体很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绵绵!
”绵绵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喃喃地说话,声音越来越轻。
爹地……救绵绵……”“绵绵不想……再被抓回去……”“绵绵会乖乖的……”沈肆抱起她,
一脚踹开门。“叫医生!现在!”---第三章潘多拉医生到的时候,
绵绵的体温已经突破了常规体温计的上限。四十二度,并且在持续攀升。“沈先生,
这个情况必须马上送医院,我们这里的设备——”“你只需要维持她的体征稳定。
”沈肆打断他,“其他事我来安排。”他转身对助理说:“去拿我的便携分析仪。
”助理愣了一下。他知道沈肆有一台定制基因分析仪,
那是三年前沈肆花了三千万从一家倒闭的生物公司买来的专利设备。
没人知道一个做地产和金融的人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沈肆自己知道。他一直在等。
等某一天,某个证据从潘多拉那个魔盒里露出来。今天,证据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他在绵绵的手指上采了血样,**分析仪。机器开始运转。嗡嗡声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屏幕上一个数字跳了出来。99.999%。亲子关系成立。她是他的女儿。
生物学上的。不容置疑。沈肆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没有过任何女人。
从来没有。他的生活里除了商业就是复仇,干净得像一把手术刀。但数据不会骗人。
他打开分析仪的更深层权限,调出基因序列图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碱基对排列里,
有一段序列被标红——那是经过人工编辑的基因片段。编码名:神启。来源:潘多拉计划。
沈肆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潘多拉。他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国家生物安全档案里的一个绝密代号,属于一个他从未被允许接触的项目。
沈清音当年就是被借调去了潘多拉,然后她就死了。基因报告的第二页,
“高维物理交互”“频率干扰”“念力”“预知片段”——后面是一长串打着问号的能力项。
每一项的后面都标注了一个相同的结论:不稳定。极度危险。而在这份报告的末尾,
附加了一条三小时前的系统日志。“实验体SS-001号,
于今日17:22分脱离观察室。模式:自行解锁四道安保程序。方向:西南。
目标推测:基因提供者A。”基因提供者A。沈肆打开系统里对应的档案。
基因提供者A的样本编号后面,写着他的名字。沈肆。
以及一个备注:此样本系五年前由沈清音博士秘密提取并编入计划,未经当事人授权。
她是用了他和她的基因。她把他们的女儿造了出来。然后她死了。电视开着,静音模式。
屏幕上的滚动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画面里,一栋白色建筑正在剧烈燃烧,
浓烟冲天而起。字幕打出一行字:西郊生物研究所发生爆炸,初步判断为恐怖袭击。
沈肆认出了那栋建筑。潘多拉。他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响了。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信息。
军用频段。“沈先生,你目前持有的物品属于国家战略资产,受《特别征用法》管辖。
请在原地等待回收。重复一遍,等待回收。任何转移行为将被视为叛国。
”短信的落款是一个代号:守夜人。沈肆看了那条短信三秒钟。
然后他拔掉了手机的SIM卡,取下了电池。他走到绵绵躺着的沙发前,
看见她脖子后面贴着一片薄薄的透明贴片,有微弱的绿光在一闪一闪。定位器。他撕掉贴片,
扔进鱼缸里。绿光在水里挣扎了两下,灭了。然后他弯腰,
用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大衣把绵绵裹了起来。大衣太大,小小的身体被裹成了一个粽子,
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她还在发烧,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眉头紧紧皱着,
嘴唇翕动,好像在做什么噩梦。沈肆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助理说出了三句话。“联系老肖,
让他把西郊沿路的交通探头全部接管。”“取出地库那辆没牌照的黑车。”“从现在开始,
任何人问我的行踪,都说不知道。”助理的嘴唇抖了一下,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这个助理跟了沈肆六年,
被人捅刀、被兄弟背叛、被整个行业封杀——他从没见过沈肆做任何一件不讲利益逻辑的事。
今天是第一次。沈肆把绵绵抱起来,她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像一个纸糊的灯笼,
随时会被风吹灭。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小声叫了一句爹地,然后把脸拱进他的胸口,
继续昏睡。沈肆抱着她走出休息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地下车库。
他把绵绵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固定好,然后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追他的人还没有来。但很快就会来了。他踩下油门,
黑车无声地驶入夜色。---第四章高速追猎出城的路比他预想的更短。
后视镜里出现第一辆黑车的时候,沈肆刚把车速提到一百六。那辆车没有开警灯,没有鸣笛,
但它的速度和跟随方式——稳定的三百米车距,绝不超车,绝不偏离——说明了一切。
不是警察。是潘多拉。“爹地……”绵绵醒了。烧退了一些,声音还是哑的,
但眼睛已经能睁开了。“乖,继续睡。”“熊熊呢?”沈肆看了一眼后座,
那只破烂布偶熊正躺在后座上,肚皮朝天。他探身捞过来,塞进绵绵怀里。
熊肚子里那张照片已经取出来了,现在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熊。绵绵抱住熊,又闭上了眼睛。
但她开始发抖。“后面有坏人。”她说,声音闷闷的,“是实验室的坏人。绵绵能感觉到。
”沈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黑车已经变成了两辆,间距两百米,一左一右,
开始形成包夹。前方出现路障指示牌。不是常规的交警查酒驾,
是高速入口前方五百米处亮起了一排红色警示灯,所有车道都被封死。
“他们知道你走这条路了。”沈肆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车载系统传来的,是从他脑子里想起来的。像一个很小的女孩,在他的意识深处说话。
“爹地,左边那辆车的电脑最好黑。”沈肆愣了一下,低头看绵绵。她没有张嘴说话,
但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绵绵?”他在脑子里试着回应。“嗯。绵绵可以这样说话。
但是好累。”然后声音就断了。沈肆抬头看向左边那辆黑车。它的车距正在缩短,
已经快和他并排了。下一秒,那辆车的引擎盖突然冒出了黑烟。不是爆炸,
是车载电脑系统自动锁死,转向助力失灵,刹车抱死——车头一歪,横着撞向护栏,
金属和水泥摩擦发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另一辆追击车明显被这个突发事件干扰了,
车速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沈肆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贴着路障的边缘穿过去,
右后视镜被剐掉,在空中翻了几圈,摔在地上粉碎。他没有减速。车速重新拉回一百六,
一百八,一百九。后视镜里,那些红色的灯光越来越远。然后天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沈肆抬头,看见一架无人机的剪影正从云层里降下来,机腹挂载的镜头对准了他的车。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沈肆,停车。”“你携带的属于管制目标,
最后一次警告。”“停车,否则将直接开火。”沈肆没有停。公路两侧旷野的风刮得很烈,
黑车像一颗贴着地面飞行的子弹。然后一道光束从无人机上射下来,击中了车前方的路面。
柏油瞬间融化成黑红色的岩浆,形成一个两米宽的深坑。车速太快,已经来不及变向了。
然后,一层金色的光从车里亮了起来。沈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不是灯光,不是火焰,
是一种流动的金,从绵绵的身体里涌出来,瞬间包裹住了整辆车。车子冲过那个坑的时候,
没有坠落,没有撞击——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稳稳地越过了缺口,继续往前开。
绵绵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里全是那种金色,从瞳孔到眼白都在发光。“不要伤害爹地。
”她说。这次是她嘴里说出来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
天空中那架无人机突然停住了。然后它的发动机熄火,螺旋桨失速,像一只被击落的鸟,
翻滚着栽进远处的田野里。金色消失了。绵绵闭上眼睛,整个人软在座椅上,
额头重新开始发烫。沈肆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滚烫。“撑住。”他说。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在对自己说。前方出现一个出口。不是高速出口,
是一条废弃的盘山路,通向一座早已停用的观星台。沈肆拐了进去。
黑车的尾灯在山路上明灭了两下,然后被夜色吞没。第五章观星台观星台建在山顶上,
废弃了至少十年。穹顶的铁门锈迹斑斑,沈肆一脚踹开,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里面比外面更破败。望远镜的设备早就被搬空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圆形穹顶大厅,
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墙角长着青苔。沈肆把大衣铺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旧木桌上,
把绵绵放上去。她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呼吸急促,嘴唇干裂。沈肆从车里拿来水和应急药包,
用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又给她喂了几口水。水从嘴角流出来一些,她吞下去大部分,
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坐在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墙,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
然后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肖。”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沈总?
你没事吧?全网都在找你,新闻说你是‘涉嫌泄露国家机密’——”“我没事。
”沈肆打断他,“帮我查一件事。潘多拉计划。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以及谁在负责。
”老肖沉默了几秒钟。“沈总,这个我查不了。那个领域的档案等级太高,
我的人——我的人连边都摸不到。”“那就去找摸得到的人。”“沈总——”“老肖。
”沈肆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在求你帮忙。我是在告诉你,这件事必须做。
五年前沈清音死了。现在她的女儿在我手上。我的女儿。你明白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肖说:“给我三天。”“没有三天。最多二十四小时。”“沈总——”“她在发烧。
高烧。每隔几个小时她会爆发一次超自然能量,爆发完就会更虚弱。
”沈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老肖说:“我尽量。
”电话挂了。沈肆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观星台的穹顶有一条裂缝,
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他睁开眼,看见绵绵正睁着眼睛看他。
“醒了?”他站起身走过去。“爹地刚才是不是在哭?”“没有。”“绵绵感觉到了。
”她说,“爹地的心里在下雨。”沈肆没有接话。他把水壶递给她:“喝水。
”绵绵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她抱着小熊,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这里好大。”她说。“以前是看星星的地方。
”“星星?”绵绵的眼睛亮了一下,“绵绵想看星星。”沈肆看了看穹顶那条裂缝。
角度不对,从这条缝里看不到天。但他还是把桌子和两个铁桶垒在一起,
做成一个简易的台阶,把绵绵抱到了穹顶的最高处。那块变形的金属板下面,
正好有一个一人宽的缺口,可以看到外面。他抱着绵绵,从那个缺口爬上了穹顶。
山顶的夜空,像一面被擦过的黑水晶。银河横跨天际,星星多得不像真的。绵绵仰着头,
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话。“好看吗?”沈肆问。“好看。”绵绵说,“实验室里没有星星。
只有灯。”她看了一会儿,又问:“妈妈也在那里吗?”沈肆没有回答。“实验室的叔叔说,
妈妈变成了星星。但是绵绵知道妈妈不是星星。星星是热的,发光的。妈妈是冷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妈妈不说话了。绵绵叫她,她不醒。后来叔叔把绵绵带走,
妈妈就被装进一个袋子里,推走了。”沈肆还是没说话。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爹地。
”绵绵叫他。“嗯。”“你会把绵绵也装进袋子里吗?”沈肆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
眼睛在星光下是一种很深很深的黑。“不会。”他说。“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爹。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他才当了两天的爹。两天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存在。
两年前他的人生里只有股票、并购、复仇和最冷的孤独。但现在有人叫他爹地。小小的声,
像猫叫一样。他什么都愿意做。“那个坏人的车又来了。”绵绵突然说。沈肆警觉地回头。
山路上确实出现了几个光点,正在往山顶移动。距离还很远,但速度很快。“几辆?”他问。
“三辆。”绵绵闭上眼睛,眉头皱了一下,“里面坐着一个……很可怕的人。”“多可怕?
”“和绵绵一样的人。”她说,“但是他不发烧。”沈肆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往上爬。
他不发烧。潘多拉不是只有一个实验体。他们有成功的。“我们得走了。”他站起来,
把绵绵裹好。刚从穹顶下来,卫星电话就响了。老肖的声音很急促,喘着气,像是在跑。
“沈总,潘多拉不是**项目。或者说不完全是。
它背后的资金来源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壳套了三层,
但最底层的控制人——你一定猜不到。”“谁?”“周海东。”沈肆的瞳孔收缩了。周海东。
他的对手。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挖走了他半壁江山的“商界伙伴”。
“他做潘多拉干什么?”“不是他在做。他只是一个出钱的。真正掌管潘多拉的负责人,
档案上署的名字,在你拿给我那张照片上也出现过。”老肖深吸了一口气,
“沈清音曾经的搭档,现任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副主任——林济舟。”“林济舟?”“对。
潘多拉的首席科学官,也是五年前开具沈清音‘抑郁症’诊断证明的人。
”沈肆沉默了三秒钟。“还有一件事。”老肖说,“我刚截获了一条指令。
潘多拉的机动队已经从首都出发,预计两个小时内抵达你的位置。”“我已经看到他们了。
”“不是山下那三辆。那是地方安保公司的先遣。我说的是真正的机动队。六架直升机,
三支战术小组,携带次声武器和无人机蜂群。”老肖的声音在发抖,“沈总,这是天罗地网。
你逃不掉的。”沈肆看着穹顶裂缝里漏下来的星光,看了很久。“我没想逃。”他说,
然后挂掉了电话。他把绵绵放在地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绵绵。”“嗯?
”“等一下会有很多坏人过来。你不要怕。躲在爹地身后就行。”“可是爹地打不过他们。
”绵绵说,语气很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沈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
”“因为爹地没有超能力。”绵绵歪着头,“但是爹地不怕他们。绵绵能感觉到。
爹地心里不害怕。”“对。我不怕。”沈肆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里面是老肖这几年收集的全部商业情报,涉及周海东洗钱、走私、贿选的完整链条。
本来他打算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这张牌打出去。但现在他的女儿正在发烧,
追兵已经上山。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他打开卫星通讯频道,把U盘里的所有文件,
一键上传到了一个全球加密发布平台上。标题写:周海东,你在潘多拉砸进去的每一分钱,
全国人民都会帮你算清楚。然后他扔掉通讯设备,把驾驶座调平,对绵绵说:“睡一会儿。
”“爹地呢?”“我守着你。”“爹地不睡吗?”“爹地不困。”他在骗人。
他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眼了。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山下,光点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将座椅调到最低,半躺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摄女儿的后背。第六章便利店里的朋友仔天亮的时候,追兵撤了。
不是被打退了——是被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拦住了。周海东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整夜,
那些他藏在境外账户里的数字被做成图文,全网疯传。潘多拉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夜陷入混乱,
没人顾得上追击一个逃犯。沈肆载着绵绵,开进了一座山边的小镇。镇子很小,一条主街,
一个加油站,两三家小卖铺。街尾有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旅馆,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男人,抱着一个裹在过大外套里的孩子。
男人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一把没入鞘的刀。“一间房。有热水。付现金。
”老板娘没多问。这种小地方,不问来路的客人她见太多了。沈肆把绵绵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