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礼当天，宋津怀站在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领结。
红毯那头，挽着苏父手臂走来的，是苏晚舟。
水晶灯下那张脸柔顺又无辜。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
小时候，苏晚舟跟在他身后喊津怀哥哥，他觉得顺耳。
后来她长大了，眉眼温柔，处处周到，他看着她，觉得这样一个人娶回家也好。
两家联姻，青梅竹马，长辈满意，朋友祝福。
所有人都说他们般配。
可现在她一步步走近，他看着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苏清辞。
她穿白裙子的样子。
她第一次来苏家，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在书房里仰头看他教她认财报的样子；
她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出血，透过人群看他的样子。
宾客席先是一静，随后嗡地炸开。
“新娘怎么换了？”
“不是苏清辞吗？”
“宋家这是什么意思？”
他听着台下的那些议论，耳朵发烫。
苏晚舟走到他面前，仰起脸，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他手臂一紧，整个人顿了一下。
台下，宋母起身笑着招呼宾客：“清辞身体不适。”
“晚舟从小在苏家长大，和津怀青梅竹马，今天先替姐姐完成仪式，大家别多想。”
苏父苏母跟着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傅星坐在亲友席第一排：“晚舟才是真心为津怀好。清辞这次太不懂事了，差点把两家都拖下水。”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看大屏上那些照片，宋总和晚舟才叫般配。”
“苏清辞那样的人，哪配得上宋家。”
宋津怀微微蹙眉，他侧头看苏晚舟。
她正低着头，攥着捧花，指节发白，肩膀轻轻发抖。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
苏晚舟抬眼看他，泪光一闪：“津怀哥哥，你会怪我吗？”
“不会。”宋津怀听见自己说，“先走完流程。”
司仪终于回过神，重新举起话筒：“那……宋津怀先生，你愿意娶苏晚舟**为妻吗？”
宋津怀沉默了两秒。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宋母的眼神带着警告，苏父苏母满脸恳求，傅星用力点头。
苏晚舟的手在他臂弯里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眼前忽然浮起一个画面。
苏清辞穿着婚纱，站在红毯尽头，朝他伸出手。
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心口一疼，犹豫道：“我……”
“砰——！”
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巨响压过音乐，水晶灯都像跟着晃了一下。所有人扭头看去。
一群警察冲进来，制服笔挺，脸色冷峻。
为首那人亮出证件，目光扫过台上，最后定在苏晚舟脸上。
“苏晚舟？”
警察声音洪亮：“苏氏涉嫌城南工地重大责任事故案中伪造证据、行贿、诬告陷害。现依法对你进行拘传，请配合！”
音乐停了。
宾客席一片死寂。
苏父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苏母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苏晚舟猛地攥住宋津怀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