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了十五分钟。"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技术顾问的聘用意向书。月薪两万八，五险一金全额基数缴纳，年终绩效另算。"
刘宝强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手里那根烟差点烧到手指。
我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碰。
"曹总，谢谢你的好意。我在这儿干得挺好的，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曹正明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
"陈师傅，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薪资水平，但——"
"七千二。"刘宝强在门口插嘴，声音有点发虚。
曹正明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我。
"逸凡，我给你的是两万八。如果你觉得不够——"
"不是钱的事。"
我站起来。
"曹总，我就是个修车的，在哪儿修都一样。您那边的活太高端，我怕自己撑不住。昨天那个问题正好碰巧见过，不代表我什么都能搞定。"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假。
但曹正明不是好糊弄的人。
他看了我几秒，没有再劝，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打。意向书的有效期三个月。"
他走了之后，刘宝强关上门，盯着我看了半天。
"逸凡，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怎么了？"
"两万八！两万八你不去？你在我这儿拿七千二！我一个月净利润都不一定有两万八！"
"老刘，我在你这干得习惯。"
"你习惯个屁！"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要是走了，我高低得给你包个红包。你知不知道你待在我这儿，我心里有多虚？那就跟开面包车拉着一台法拉利发动机跑——"
"行了行了。"
我把他办公室的门关上，去车间干活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女儿陈朵朵的烧已经退了，正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岳母坐在客厅里没走。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跟婉清说话，看见我，话题没收住。
"——我就说嘛，你一个月挣那么多，还不如让逸凡也努努力，别一天到晚窝在那个小修车铺子里。你看你姐夫，人家做汽配的，上个月光一个项目就赚了二十多万。"
婉清正在厨房盛汤，听到这话，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
"妈，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看你们家现在这个条件——"岳母环顾了一下客厅，八十平的两居室，家具都是结婚时买的，"朵朵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学区房看了吗？"
"在看了。"
"拿什么买？就靠逸凡那七千块？"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妈。"
岳母看了我一眼，语气没变："逸凡，我不是说你不好，你人踏实我知道，但男人得有上进心不是？你那个小破厂——"
"我今天收到一个offer。"婉清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