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轩第九次在婚礼上给我难堪。这次是因为我不肯给他的养妹敬茶，养妹闹着跳楼自杀。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继续选择忍。陈靖轩也是。他沉着脸道：“沈宁，然然是我妹妹，
你要是不敬这杯茶，那就不用跟我结婚了。”说着，他快速脱去新郎西装，
生怕**到他的安然。心脏像是被针刺了尖锐疼痛。我扯扯嘴角，脸上露出个释然的笑。
出乎所有人意料道：“好，那就不结了。”1“你说什么？”陈靖轩脸色黑得像墨，
不可置信反问。看着陈靖轩那张震惊到近乎扭曲的脸，我心头涌上一丝快意。第九次。
这是陈靖轩第九次在婚礼上让我难堪。第一次，安然说我在洗手间推她，
陈靖轩不分青红皂白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扇了我一巴掌，抱着安然离开。第二次，
安然打电话说想和他一起去喂流浪猫，他扔下正要交换的戒指，开车飞驰去找她。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过分，一次比一次荒唐。可我还是选择等他。
相信他下一次会坚定地选择我。直到这次，安然闹着要代替陈靖轩死去的父母接受我的敬茶，
还要我下跪。我不愿意，她就闹着跳楼自杀。我是喜欢陈靖轩。
但我不想再为了他忍受安然的一次次恶意，忍受他的一次次无条件袒护。
我把戒指盒从花童手里接过来。看也没看扔进垃圾桶，然后抬眼看向陈靖轩：“我说，
不结了，如你所愿。”陈靖轩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冷笑出声：“沈宁，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太熟悉他这副表情了。他笃定我会反悔，笃定我会像前八次一样，
在他转身带着安然离开后，痴痴望着他，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因为我爱他，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为了他不惜跟家里决裂也要嫁给他。安然站在酒店阳台上，
眼神挑衅地望过来，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然后冲着陈靖轩哭得梨花带雨：“靖轩哥哥，
嫂子是不是生气了？爸爸妈妈不在了，我就是想替他们喝一杯儿媳妇敬的茶而已，我错了吗？
”“我就知道，有了嫂子，哥哥也不再是我的哥哥了，我是外人了，我这就去找爸爸妈妈，
不碍嫂子的眼！”陈靖轩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青筋暴起。“谁敢说你是外人！你是我妹妹，
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沈宁，你现在过来，给然然跪下敬茶，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否则我不会再和你办婚礼。”他也说让我跪下。让我去跪一个打着他父母的名头，
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妹。我捏着婚纱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痛。
十年了，从高中到工作，从相识到结婚，
我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一个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人。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靖轩，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陈靖轩转过身来，
眼神冰冷：“那又怎样？然然想替我爸妈喝杯茶，你是嫂子，就不能宠着她？”呵，嫂子。
他们两个，有谁真的把我当成过自家人？安然窝在他怀里，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白兔。可只有我看见，她在陈靖轩看不见的角度，
朝我缓缓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那个笑容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摘掉头纱，
放在礼台上。“这婚，我不结了，你去找能给安然下跪敬茶的人来结。”转身的那一刻，
眼泪还是不争气掉了下来。身后是陈靖轩气急败坏的声音：“沈宁！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我没回头。因为这一次，我是真的不会再喜欢陈靖轩了。他不愿意娶我，自会有人愿意的，
沈家大**不愁嫁。2回到沈家看见爸妈的时候，我没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喉咙堵得难受。当初他们说陈靖轩心术不正，说他养妹不是省油的灯，
说沈家的女儿不需要去受那份窝囊气。我没听。我为了陈靖轩，差点跟家里断绝关系。
九次婚礼，爸妈一次都没去。然而妈妈什么都没说，只快步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那样。爸爸脸色铁青，最终叹口气：“回来就好。
”“你顾伯伯家的衍之回国了，明天你去请他吃个饭吧。”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商业联姻。放在从前，我会毫不犹豫拒绝。因为陈靖轩。也因为爸爸，他总是很强硬，
一点都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安排我的人生。但现在，我只是顿了一下，点头说好。
并且再三跟他们保证不会再犯恋爱脑了。爸妈终于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我没再解释，只当着他们的面拉黑删除了陈靖轩所有的联系方式，手机相册里上千张照片，
我一张张看过去，一张张删掉。高中时他打篮球的矫健身影，
大学时一起漫步在梧桐树荫的背影，
谈恋爱时我们跟喂养流浪猫的合影……每一张都是三人行，安然永远在中间。
陈靖轩的眼睛也从来就没有真正落在我身上过。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安然。
这些照片都像在嘲笑我，嘲笑我曾经多么愚蠢地相信，只要我足够爱他，
他迟早会回头看我一眼。多可笑的想法。3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换好衣服化妆，
开车去跟顾衍之约好的私房菜馆。却在门口遇见了安然和陈靖轩。安然挽着陈靖轩的胳膊，
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是不是喂陈靖轩一口。看见我的一瞬间，安然的眼睛亮了，
里面幸灾乐祸的光。她拉着陈靖轩，踩着小白靴快步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嫂子？
真的是你啊。”“啧啧啧，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还不是追到这里来了。”我站在原地，
面无表情看着她。安然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辜：“嫂子，你那天怎么跑那么快呀，
是不是躲去哪偷偷哭了。”“对了，哥哥说你要是不给我敬茶，
他就永远不承认你是陈家媳妇儿呢，你看要不等会儿就把茶敬了？”她笑起来，
露出两颗小虎牙。陈靖轩嘴角也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这不是沈大**吗？怎么，后悔了？想回来求我继续结婚？也行啊。
”“你要是现在跪下认错，去给然然敬茶赔罪，我还可以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
”“毕竟除了我，也没人敢要你了，你看看你自己，人老珠黄，老破鞋一个，
二十七岁都没个正经工作，沈家还能养你一辈子？”安然配合地靠进他怀里，
像条柔弱无骨的蛇，仰头撒娇：“靖轩哥哥，要不你还是把嫂子娶回来吧，
我保证以后会跟嫂子好好相处的。”她在陈靖轩面前永远是个乖巧柔弱善良的妹妹。
在陈靖轩看不见的地方，却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她曾经把我的毕业设计泡进水里，
然后在陈靖轩面前哭，说我不高兴她碰我的东西，故意把水泼到她身上。
陈靖轩二话不说把所有图纸撕碎扔进垃圾桶，嫌我欺负他的然然。他从来不问真相，
也从来不听我解释。在他心里，安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安然永远不会错。
如果安然错了，那一定是我逼的。这就是陈靖轩的逻辑。我看着她安然此刻得意洋洋的脸，
看着她挂在他胳膊上宣示**的姿态，看着陈靖轩脸上宠溺的笑容。
胸口那个曾经千疮百孔的伤口，竟然一点都不疼了。真正不爱的瞬间，其实是平静的。
我微微一笑。“陈靖轩，放心，我永远不会后悔，安然想喝茶，你就自己去跪。
”4陈靖轩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里翻涌着暴怒。“沈宁，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松开安然，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像刀锋一样剜过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当初为了跟我在一起，跟家里闹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现在摆这副清高样子给谁看？”原来如此。他是以为我跟家里闹翻了，没靠山了，
才敢百般羞辱我。可他也不想想。这些年的生活费，这些年他创业的启动资金，
安然优渥的大**生活。都是谁给的钱！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却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我皱紧眉头挣扎。“疼。”“疼？”陈靖轩冷哼，
声音里满是不屑。“你也知道疼？你让然然伤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疼不疼？
”安然立刻红了眼眶，小步跑过来拉住陈靖轩的袖子，声音软得能掐出水：“靖轩哥哥，
你别怪嫂子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想喝那杯茶的，我应该早点去死，
这样嫂子就不会生气了……”话没说完，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完了又来拉住我的手，
语气怯怯的：“嫂子，你就给靖轩哥哥道个歉吧，他不会真的不要你的，他只是太生气了，
你们都要结婚了，别为了我伤了感情，啊……”猝不及防的，安然推开我的手往后倒。
陈靖轩脸色骤变，一把将安然搂进怀里，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沈宁！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敢推然然！”下一秒，他松开安然，一巴掌又快又很甩在我脸上。
啪！**辣的疼痛瞬间炸开，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鸣作响，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安然哭得梨花带雨，止不住的抽泣：“靖轩哥哥，要不我走吧，我离开沈家，
我以后不见嫂子就是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陈靖轩心疼地擦了擦她的眼泪，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然然，你永远不需要躲着谁，这个家有你在，才有意义。
”他转头看我，语气重新冷下去：“沈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给然然敬茶，
保证你以后会宠着她爱着她，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找到别人？
你离开我，什么都不是。”安然依偎在他怀里，朝我看过来，唇角微微翘起，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弄。5我伸手抹掉嘴角的血，看着指腹上那抹猩红，忽然笑了。
真正不爱了的感觉竟是如此轻松。我终于看清自己爱了十年的人，
骨子里不过是个只会对爱他的人逞凶的懦夫。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陈靖轩，
你说我离开你什么都不是，可这些年，到底是谁在养着谁？又是谁离不开谁？
”“谢谢你提醒，不然我还真忘了，麻烦你们今晚六点之前，从我的房子里搬走。
”“还有你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安然浑身的名牌衣服包包首饰，也是我出的。
你口口声声说我离开你什么都不是，那麻烦你，把欠我的八百万还了再跟我说话。
”陈靖轩脸色瞬间变了。安然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说掉就掉：“嫂子，你怎么能这样说？
靖轩哥哥辛辛苦苦创业，你不能花他的钱还来羞辱他，还有，我买的东西，都是哥哥给的钱，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冷笑：“钱在哪？你把账单拿出来，看看哪一笔不是从我卡里出的。
”周围已经有路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陈靖轩脸色铁青，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沈宁，
你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就算钱是你出的又怎样？那是你求着我要的！你为了嫁给我，
什么尊严都不要了，现在装什么清高？”“你今天穿成这样来这儿，不就是来堵我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删我联系方式，不就是想逼我去求你？我告诉你，做梦！
”安然立刻配合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哥哥，
嫂子可能就是想用这种方法引起你注意……”他捏了捏她的手，语气笃定：“然然，我知道，
有些人就是欠收拾，冷落够了自然会回来。”我静静看他们一唱一和。
想起去年我生日发高烧，他在陪安然逛街，刷我的卡给安然买了两万块的包，
连句生日快乐都没给我发。我崩溃找他质问，他转头就带安然去瑞士滑雪。
走之前说让我冷静些，什么时候懂事了，他才会回来。够了。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冷落她，你也配？”6我转过头，
看见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
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感，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淡漠地扫过陈靖轩，
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脏东西。他走到我身侧，自然而然地抬手揽住我的肩，
微微侧身将我挡在身后。陈靖轩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哟，我说怎么硬气了呢，
原来是找好下家了。沈宁，你可真行啊，昨天还说要跟我结婚，
今天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的床了？”他的目光在顾衍之身上来回打量，
语气愈发刻薄：“这位先生，你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个女人，追了我十年，被我甩了九次，
跪着求我跟她办婚礼，这种没人要的破鞋你也捡？”安然配合地捂着嘴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嫂子还挺有本事的，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可惜，
破鞋终究是破鞋。”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顾衍之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看着陈靖轩，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追你十年，被你甩了九次？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然后重新看向陈靖轩，
语气淡淡地：“陈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认知障碍？你那些所谓的‘婚礼’，
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家宁宁在出钱。场地、酒席、礼服、花童，连你们俩身上穿的衣服，
哪一样不是她买的？”“软饭都吃不明白，我看你活在这世上也是浪费空气。
”陈靖轩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安然赶紧挽住他的胳膊，
声音尖了几分：“你胡说！靖轩哥哥自己有公司，他赚的钱比你们多多了！
”顾衍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不急不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翻过来，屏幕朝向陈靖轩。“陈靖轩，男，二十九岁，
名下‘靖安科技’注册资本一百万，实缴为零。公司成立三年，主营业务亏损，
累计拖欠员工工资四个月。个人征信逾期七次，被执行金额三百六十万。
”他一字一顿地念完，语气始终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然后收起手机，
抬眼：“需要我继续吗？”周围路人的窃窃私语瞬间大了起来。
陈靖轩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安然脸色也白了几分，但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靖轩哥哥，你别听他胡说，
他就是故意来气你的……”陈靖轩猛地甩开安然的手，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声音咬牙切齿：“沈宁，你真可以！你让一个外人来查我底细？我告诉你，就算老子没钱，
也轮不到你来羞辱我！**就是个烂货，倒贴都没人要的……”话没说完。
顾衍之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干燥温热，轻轻覆在我耳廓上，
隔绝了大半噪音。然后他朝前迈了一步。他不高不低地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动了怒，
却让陈靖轩硬生生止住了话头。“陈靖轩，你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