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看了几行,神情骤然凝重。
父亲一把将信夺过去。
信上写的是六年前北境军饷转运之事。
写信之人承诺,只要父亲将三批军粮改送青石关,事成之后便送上白银十万两。
落款处没有姓名。
却清清楚楚盖着靖安侯的私印。
父亲将纸拍在桌上。
“一派胡言!”
“六年前我奉旨守在朔州,从未去过青石关!”
靖安侯同样铁青着脸。
“这枚印的确出自侯府,可五年前已经遗失。”
裴砚沉声道:“信件、账册俱在,此事须由大理寺详查。”
“沈将军与靖安侯今日起不得离京。”
裴玉娘扶住桌沿,像是受不住这个消息。
“砚哥,老爷为国征战多年,绝不会贪墨军饷。”
“正因牵涉重大,才更不能草率。”
裴砚转头吩咐差役。
“将箱中物证全部带回大理寺。”
两名差役刚要上前,我便合上木箱。
“谁也不能带走。”
满堂宾客齐齐看向我。
裴砚眯起眼。
“沈姑娘要阻挠办案?”
“我只怕这些东西进了大理寺,明日便少上几页。”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
父亲喝道:“知微,不得胡言!”
我从箱中抽出那封信,举到烛火旁。
“六年前的信,为何用的是今年才有的澄心纸?”
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御史接过信纸,仔细捻了捻。
“纸中掺了金丝竹纤,确是今年春日才改的新法。”
裴砚盯着我。
“你如何认得?”
“因为这批纸是我外祖家的纸坊所制。”
“京中第一批货,只供给了三个地方。”
“大理寺、靖安侯府,还有裴家。”
裴玉娘猛地看向裴砚。
裴砚却很快恢复如常。
“即便信纸有异,也只能说明有人伪造。”
“正该交由大理寺追查。”
“可裴大人忘了,您也是与此物相关之人。”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盖有官印的文书。
“半年前,有人借大理寺的名义,从北境驿站调走六年前的军饷卷宗。”
“领取之人的名字,正是裴砚。”
裴砚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他伸手便要拿那张文书。
我退后一步,将它交给旁边的御史。
“这是北境都司出具的回执。”
“裴大人既碰过旧卷宗,今日便该避嫌。”
裴玉娘声音发颤。
“知微,你究竟想做什么?”
“查清真相。”
我看着她腕间的翡翠镯子。
“也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沈明珠忽然哭出声。
“姐姐,你为了夺嫁妆,连父亲的名声都不顾了吗?”
谢承安立即将她护到身后。
“沈知微,你布置这一切,无非是恨我娶了明珠。”
我还未开口,厅外便传来一声冷笑。
“谢世子好大的脸面。”
一名身穿紫色官袍的老者带着禁军迈入前厅。
裴砚看清来人,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