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天过去了。
我没有像顾衍预期的那样滚回去认错。
而顾衍的生活，开始全面失控。
他引以为傲的条理和秩序，在我离开后迅速崩塌。
干洗店拒绝上门取件，因为他不知道会员卡密码；
他最习惯的特调咖啡豆喝完了，舒南星买来的替代品让他胃痛了一上午；
甚至连他那双金贵的手套，也因为找不到专门的真丝洗涤剂而被洗得变了形。
“砰！”
神外主任办公室里，顾衍将一份病历重重地摔在桌上。
站在办公桌前的舒南星吓得瑟瑟发抖。
“术前评估你是怎么做的。病人的凝血功能异常，你竟然没有在报告里标红。”
顾衍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他的胃在隐隐作痛，这让他的脾气比平时更加暴躁。
“顾老师，对不起......我昨天查房太累了，看漏了......”
舒南星红着眼眶，习惯性地想去拉顾衍的袖子撒娇。
顾衍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突然想起，以前他不管多晚回家，褚云葭都会准备好温热的养胃汤，顺便帮他把第二天所有的病例资料按优先级整理好，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出重点。
“出去。把报告重写。”顾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与此同时。
市第一医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一年一度的大型医疗设备采购竞标会正在进行。
这次竞标的核心，是神经外科急需的超高精度手术机器人。
顾衍作为神外的权威，是评标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他坐在评委席中央，冷着脸翻阅着各家公司的资料。
他对目前市面上的机械臂都不屑一顾。
“这些机器的微操精度，根本达不到我双手的标准。”他曾对院长傲慢地说过。
“下一家竞标企业，远恒医疗科技。”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
评委席上，顾衍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丝隐秘的恼怒。
“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衍关掉面前的麦克风，压低声音，隔着桌子对我冷声道。
“褚云葭，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竟然混进竞标会。你简直不知轻重。”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打开了投影仪。
“各位评委好，我是远恒医疗的首席工程师，褚云葭。今天我代表团队，为大家展示‘Aegis’神经外科微操机器人的最终活体实验数据。”
大屏幕上，出现了机械臂在显微镜下进行毫米级血管缝合的高清画面。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的专家都被屏幕上那绝对稳定、零震颤的机械操作震惊了。
顾衍死死盯着屏幕，双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展示结束，我关掉PPT。
“Aegis的微操精度，可以达到人类极限的十倍。最重要的是，它永远不会因为疲劳、情绪或是昨晚喝了红酒，而产生生理性震颤。”
我的目光直直地对上顾衍。
“它没有需要买千万保险的双手，也不会因为要带实习生参加晚宴，而拒绝抢救病危的患者。”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多人都听出了我话里的刺。
竞标会结束后，顾衍在大厅拦住了我。
他眼底布满血丝，强压着怒火。
“你偷了联名账户里的钱，就是为了投资这个破铜烂铁。你以为拿个PPT就能在医学界立足了。”
我看着他。
“那是我七年的工资。至于这是不是破铜烂铁，刚才院长和几位专家的表情，你没看到吗。”
顾衍咬着牙。
“褚云葭，你不要以为你穿上西装就能改变你是个家庭主妇的事实。只要我顾衍在这个医院一天，你的机器就别想进神外的大门。”
“顾衍，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项目，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手。而且，时代变了。你的那双手，迟早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