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计时最后一天，婚礼彩排夜。
宋峥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顶层餐厅，举办婚前派对。
按理说，我不去彩排，他应该会发火。
但他没有，反而破天荒地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晚上七点，明珠餐厅，别迟到。”
“伴郎团的人都在，你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答应了他。
“好。”
这大概是我能给他的，最后一次体面。
我没穿他送的那套昂贵礼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热闹非凡。
宋峥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杯，正和旁边的伴郎谈笑风生。
而沈栀，就坐在他右边的位置。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条极其高调的红色吊带裙，妆容精致，光彩照人。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几个伴郎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各异。
宋峥转头看向我，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不是让沈栀把那套银色的礼服送给你了吗？”
我拉开长桌最末端的椅子坐下。
“没收到。”
沈栀立刻捂住嘴，一脸歉意地站了起来。
“哎呀，南絮姐，真的对不起！”
“我今天忙着帮宋峥确认婚礼细节，把送礼服的事给忘了。”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想要拉我的手。
“你别生宋峥的气，都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我避开她的手，看着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包厢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伴郎老周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南絮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件衣服而已。”
宋峥冷哼了一声。
“她就是事多。”
“沈栀为了我们的婚礼跑前跑后，她倒好，什么都不管，还在这摆脸色。”
我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是，我不懂事。”
宋峥被我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噎住了，脸色更难看了。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沈栀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宋峥面前。
“宋峥，明天你就要结婚了。”
“作为你认识了十年的好朋友，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宋峥看着沈栀微红的眼眶，声音放柔。
“你说。”
沈栀咬了咬下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爸爸，也没谈过什么长久的恋爱。”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穿上婚纱，走一次红毯。”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祈求，却又暗藏挑衅。
“南絮姐，明天的婚礼上，能不能在交换戒指之前，让我替你走一段红毯？”
“就从门口，走到台前。”
“让我感受一下，被人注视着走向幸福的滋味。”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让初恋代替新娘走红毯，这要求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等着看我发火。
我放下水杯，抬头看向宋峥。
我想看看，他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宋峥避开了我的视线，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
过了十几秒，他清了清嗓子。
“南絮，沈栀她也不容易。”
“反正只是一段路而已，你就在台上等我一下。”
“就当是满足她一个心愿，行吗？”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他是在逼我妥协。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他的面子，压我的尊严。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轻声问。
宋峥的脸色瞬间变冷，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叶南絮，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沈栀只是走个过场，又不是抢了你的新娘位置，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你要是今天不答应，明天这婚我看也不用结了！”
包厢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周赶紧拉住宋峥的胳膊。
“宋峥，你喝多了，别说胡话！”
宋峥一把甩开他，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喝多！我就是受够了她这副清高的样子！”
我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宋峥求婚时送我的钻戒。
我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好。”
我看着宋峥，字字清晰。
“我同意。”
宋峥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轻松。
“这还差不多，你早这样不就......”
“这段红毯，她不仅可以替我走。”我打断他的话。
“这婚，她也可以替我结。”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宋峥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叶南絮，你在这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包厢的门。
“戒指还给你，这婚，我不结了。”
宋峥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想干什么？欲擒故纵也得有个限度！”
“明天就是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你现在说不结了？”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宋峥，不是欲擒故纵。”
“是觉得你恶心。”
我看着他震惊到扭曲的脸，转身拉开包厢的门。
“祝你们，百年好合，互相折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