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纪北城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
医院的急诊室里，叶萦月只是轻微的肠胃痉挛，挂了瓶水就没事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坚持把她送回了公寓，又陪她喝了点热粥才离开。
推开家门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屋子里太黑了。
往常这个时间，无论他多晚回来，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晏会在沙发上等他，或者在餐桌上留一碗温热的汤。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小智，开灯。”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了一声，习惯性地扯松了领带。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智能系统依然像死机了一样，毫无反应。
纪北城烦躁地“啧”了一声，摸黑走到墙边，按下了物理开关。
刺眼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空旷的客厅。
他这才发现，屋子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沙发上苏晏平时喜欢抱的那个卡通抱枕不见了。
玄关处她的拖鞋不见了。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柚子味香薰，也彻底消散了。
纪北城皱起眉头，大步走到主卧。
推开门，衣柜的门半开着。
属于苏晏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他的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地蛰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理所当然的傲慢压了下去。
“又在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他冷笑了一声，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在他看来，苏晏这种女人，就像是温水里的青蛙。
她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这个大平层的舒适，根本不可能真的离开。
顶多就是去哪个酒店住两天，等他去接她，顺便逼着他低头认错。
纪北城端着水杯，走到茶几前。
他的目光突然凝滞了。
玻璃茶几的正中央，平平整整地放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结婚证的旁边，是一份几页纸的文件。
而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纪北城放下水杯，拿起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女方签名处，苏晏两个字写得极其锋利，甚至划破了纸张的表层。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离婚？
就因为一杯没泼到她身上的热茶，和一顿没吃成的日料？
简直不可理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晏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提示着他被拉黑的事实。
他又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苏晏，你闹够了没有？”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是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纪北城气极反笑。
他把手机重重地扔在沙发上，扯下领带扔到一旁。
“好，很好。”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
他坚信，不出三天，苏晏就会灰溜溜地拖着行李箱回来，哭着求他原谅。
毕竟，她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除了他，她还能去哪？
第二天一早，纪北城是被冻醒的。
他习惯了苏晏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打开空调制热，但今天，屋子里的温度只有十几度。
他走到客厅，想要用咖啡机做一杯美式。
却发现咖啡豆早就空了，而他根本不知道备用的豆子放在哪个柜子里。
他试图通过手机APP控制家里的智能电器，却发现自己的账号显示“已被管理员移出家庭组”。
管理员是苏晏。
纪北城站在厨房里，看着满屏的灰色图标，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