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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柔腹中的孩子会说话一事，很快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认定这是皇孙天生不凡。
他封锁东宫，禁止任何人将消息传出去，又命人在奉天殿修建祈嗣台。
皇家藏书阁中保存着一本禁术。
上面记载，只要以神女之魂为引，便能替没有魂魄的胎儿重塑生机。
主持仪式的人，必须精通天命之术。
宋衍被从天牢押了出来。
短短几日，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皇帝将禁术扔到他面前。
“为皇孙补魂。”
“事成之后，朕免你死罪。”
宋衍翻开禁术，只看了一页便合上了。
“这不是补魂术。”
“这是换命阵。”
“阵法一旦启动，神女会魂飞魄散，伪胎却未必能化为活人。”
皇帝不耐烦地皱眉。
“朕只问你能不能做。”
“臣不能。”
宋衍跪直身体。
“凤骨是天下生机所化。”
“强行将神女魂魄封入死胎，只会养出一头以血脉为食的怪物。”
谢婉柔闻言，当即命人将他按在地上。
“本宫的皇儿不是怪物！”
“你们一个两个都帮着凤栖迟，不过是认定本宫出身不如她，不配生下嫡长孙。”
她夺过侍卫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宋衍背上。
直到宋衍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她才扔下鞭子。
“现在能做了吗？”
宋衍吐出一口血。
“不能。”
谢婉柔还想继续，腹中的东西忽然唤了一声母亲。
她顿时顾不上宋衍，惊喜地低头抚摸肚子。
“皇儿别怕。”
“母妃一定会让你平安出生。”
我被带上祈嗣台时，四周已经跪满了皇族宗亲。
那些刚刚失去孩子的王妃也在其中。
她们脸色苍白，看向谢婉柔的目光满是恨意。
可皇帝以她们丈夫的性命相逼，无人敢站出来反抗。
阿蘅被绑在祭台下方。
她的脖子上架着长刀。
裴砚辞站在我面前，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栖迟，只要你配合完成仪式，孤保证阿蘅平安无事。”
我看向他胸前。
那团胎纹已经爬到心脏附近。
短短一夜，他像是老了十岁。
“你真相信它是你的孩子？”
裴砚辞沉默片刻。
“婉柔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太多苦。”
“孤不能让她再次失望。”
所以他明知腹中是个夺人性命的怪物，仍要将我的魂魄填进去。
不是因为他认不**相。
只是承认真相，便意味着谢婉柔错了，他自己也错了。
他宁可让我魂飞魄散，也不肯面对自己的选择。
宋衍被强行押到阵眼前。
皇帝冷声提醒他：
“你若不画阵，朕便先杀了那个宫女，再杀尽守玺一族。”
宋衍握着朱砂笔，手指不断发抖。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画吧。”
阿蘅拼命摇头。
“神女，不要！”
我没有解释。
从踏上祭台的那一刻起，我便感应到了埋藏在地下的凤火。
先帝为了防止后世滥用换命阵，在阵法之下留下了一道反制。
换命阵会寻找真正拥有凤骨的人。
如今我体内再无凤骨。
它最终选中的祭品，只会是裴砚辞。
阵纹一寸寸亮起。
谢婉柔被扶到祭台另一侧。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得意。
“凤栖迟，你争了十六年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要用你的魂，成全本宫和殿下的孩子。”
我缓缓闭上眼睛。
当最后一道阵纹亮起时，整座祭台突然震动。
原本流向我的血色符文骤然转向。
它们穿过人群，牢牢缠住裴砚辞的双腿。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宋衍看着阵眼中浮现的凤凰图腾，忽然笑出了声。
“陛下忘了。”
“真正拥有凤骨的人，不是神女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裴砚辞身上。
他胸口那枚沉睡十六年的半块凤骨，第一次发出了碎裂的声音。